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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言情预告] [2012/04/05出版]《姑娘辣翻天》作者:淘淘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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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7-11-21 20:11:36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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淘淘《姑娘辣翻天》
出版日期:2012-04-05
内容简介:
俗话说:男怕入错行,女怕嫁错郎,会不会嫁错她不晓得,
但入错行倒是十分肯定,师父交代的事,她总阴错阳差办成,
做事不太牢靠,可她也实在无法,谁教她就是没什麽才能,
比起其他师兄姊弟,她只有见机行事、善观脸色强了点,
好在这次师父只要她去当护卫,保护大户人家的小姐,
如此凉差正合她意,但这半路杀出来的捕头樊沐云好麻烦啊,
他浑身正气凛然,性子刚毅,路见不平必定拔刀相助;
他俩应是阳关道与独木桥,八竿子打不着,偏他特别盯着她,
活像她多会惹麻烦,真是大人冤枉~~她只是奉命行事,
谁知事又生事,他们不得不兜在一起,也不是她的错啊??
试阅内容:
  楔子
  身为一个杀手,伍蓝可以说是侮辱了这一行,因为她非常怕血,见血就晕。
  俗话说:男怕入错行,女怕嫁错郎,会不会嫁错郎她不晓得,但入错行却是十分肯定的。
  她自小是个孤儿,七岁时入了「绝影门」,之後便是一连串辛酸的成长与严苛考验,既见不得血,只得往不见血的门道上下功夫,比如下毒,偏偏她炼毒的才能也不怎地,前景堪忧;奇门遁甲也只是略通,不过阵法本就难,她也不觉得哪里不如人。易容术还算上得了台面,可也不是拔尖,暗器还是下了好一番苦练才算入了师父的眼,最後,她还是只能在刀法上下功夫。
  依师父说她练刀的资质最好,其他旁门左道略通即可,於是她成天拿着刀胡砍乱挥,一副刀在人在、刀亡人亡的气魄,连睡觉都不离身,劈柴切菜也用它,却被师父毒打一顿,说她把刀都弄钝弄锈了,骂她只学形却无神,辱没了他「狂刀」的称呼。
  十二岁时,她侥幸通过门派比试,得以继续待在门内。十四岁时,第二次门派比试,她勉强与六师兄打成平手,众人都说她好狗运,六师兄武艺数一数二,偏在比试前一个月走火入魔伤及内腑,否则哪能让她捞到便宜?
  十五岁时,她第一次出任务,签运极差,抽中江湖上排名五十以内的高手,她以为此去是壮士一去兮不复返,於是把身边可用值钱之物全送给与她交好的师姊弟,把师父气得破口大骂,骂她没出息,死在外面别回来了。
  她泪别大家後,拖着被师父踢跛的脚,一拐拐地下山。没想到她签运虽差,但狗屎运极好,暗杀的对象正巧中毒,她不费吹灰之力就让他毒发身亡。
  当她提着人头回来时,虽然师姊弟为她庆贺,却得了一个「好个狗屎运」的外号。
  从小她的狗屎运就强,总能化险为夷,因此早早就得了「狗屎」两个字称呼,如今多了三个字,也是一层进展。
  但如今,她的狗屎运用光了。这次任务她抽到江湖上排名前二十的高手——「翻天掌」武雷,还拉了五个替死鬼,因为这次是小组任务。
  「怎麽会这麽倒楣!」同行的杀手呸了一声。
  伍蓝假装没听到,继续吃她的肉包跟鸡腿。
  「好了,一路上都听你在念这些,适可而止。」另一名同门赵斌说道。他是六个人中年纪最大,资格最老的,至於样貌,却是平凡无奇,混在人群中绝不会有人看出他深藏不露,或者应该这麽说,他们一行人都长得挺平凡的。这要拜易容术所赐,绝影门里没人以真面目示人,大夥儿都戴着人皮面具,伍蓝自然也不例外。
  这也是她易容术无法出类拔萃的原因,每个人从小都在做脸皮,若不是天分极佳,要称霸同门还真不容易。
  六人吃饱饭足後,便往五里外的林子埋伏。据探子回报,武雷今天会打这儿经过,他们打算一举击杀。
  以轻功奔至树林内後,赵斌右手一抬,大夥儿立刻上树藏身。伍蓝坐在树干上,从袋子里拿出一根朝天椒当零食啃,呛辣的热浪从鼻头跟两耳间烧了出去。
  「哈……」她吹口气,眼泪瞬间飙了出来,身子不自主地抖了好几下。「过瘾。」
  倾刻间,鼻水流了出来,她赶紧拿帕子捂上,用力擤鼻涕。「噗……」
  「安静。」一颗石子打来,正中她的额头。
  她火道:「谁打我?」
  「你想被发现吗?」右後方一个不满的声音传来。
  「人又还没来。」她不服气地反驳。「没一点耳力,当什麽杀手,你直接切腹算了。」她从袋子里拿出一把花生丢过去。
  「喔……」这下换对方哀号。
  「都给我安静!」赵斌怒喝。「谁再出声我第一个杀了。」
  伍蓝吐了下舌头,继续吃辣椒。
  约莫一刻钟後,终於听到马蹄声,她慢条斯理地擦好双手,拿起水袋漱口。马蹄声越来越近、越来越近……哒哒、哒哒、哒哒哒哒……
  唰地一声,六道埋伏的身影冲了出去,刺向马背上的汉子,霎时刀光剑影,杀气四溢,连林子的鸟儿都被惊动,倏地飞向天空。
  汉子目光如炬,身材结实高壮,动作却灵活非常,不停挥动手里的大刀。虽然他以掌法闻名,可行走江湖还是得有武器傍身。
  他们六人如鬼魅般围着大汉,身形变换快速,刀起刀落,可大汉不愧是排名前二十的高手,硬是不露破绽,兀自冷笑。「谁让你们来杀我的?」
  回答他的只有刀剑之声。突然,一声哀叫传来,一名黑衣人肚子被砍了一刀,汗水自伍蓝的太阳穴淌下。
  转眼又两个倒下,汉子的刀更快了。
  她用力在剑柄上一扭,一把刀变成了两把。
  「奶奶的!一把刀杀不死你,两把刀还不成吗?」
  她一跃而上,金光照在刀刃上,闪得让她看不清景物,嘴里耳里尽是热辣辣的气息。她大叫一声,双手快速地挥动起来,刀影漫天,如花绽放,血腥之气扑鼻而来,让她作恶。
  「好刀法!」
  汉子大喝一声,迎了上去——
  第一章
  半年後
  一道青色的身影在大雨中疾驰。
  夏日的雨来得极快,方才还是好天气,没一会儿就变了天。
  樊沐云又奔驰一里後,俐落下了马,走向路边的凉亭。
  亭内已有三人,两女一男,衣袖微湿,想来也是突遇大雨,这才进亭子稍事歇息。樊沐云入亭後,出声道:「打扰了。」
  亭内唯一的男子面色发红,不知为了何事面露困窘,一见他来,表情一松,忙道:「少侠客气了,这亭子本是公有,何来打扰。」因对方着窄袖,腰间佩带一剑,便以少侠称之。
  另外两名女子,一着黑衣坐在石椅上吃烤鸭,约莫二十上下,相貌普通,另一女子瞧着年纪大些,一身红衣,姿色艳丽,眼波流转间尽是媚意。
  她上上下下打量一身湿的樊沐云,笑靥如花。「不知大侠如何称呼?」男子眉如刀眸如星,下巴坚毅,眼神正派,算是对了她的眼。
  虽然对方的目光令人不喜,樊沐云还是礼貌告知了姓名。
  「奴家燕红,见过樊少侠。」女子起身福了一福。
  「姑娘不须多礼。」
  燕红走到他面前。「少侠一身湿衣,小心受寒,若不嫌弃可到小妹的马车内换衣。」她指着大树下朴实的马车,车夫是个结实的中年汉子,此时正靠着马车歇息。
  「多谢姑娘美意,樊某无碍。」他拱手回礼,迳自站到一旁。
  燕红见他一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态度,讪讪地回座,对着正在吃烤鸭的姑娘说道:「妹子,我说这世道是怎麽了?」
  见对方没答腔,燕红脸色有些不好。「怎麽连你这小姑娘也不想搭理我?」
  伍蓝茫然地抬起头。「你在跟我说话?」
  「我不跟你说话,跟鬼说话吗?」燕红不悦道。「瞧你吃得油腻腻的。」
  伍蓝理直气壮道:「吃烤鸭当然油腻腻。」
  「你——」燕红先是上了火,可见她抹了一嘴油,又觉好笑。「妹子哪里人,打算去哪儿?」
  「进城。」伍蓝捧起水壶喝了一口。
  忽然一阵奇怪的声音传来,那书生面露尴尬,脸色更红,燕红忍俊不禁笑了起来。「外头打雷,公子的肚子也打雷,可谓里应外合。」
  吴遴的脸这下更红了,伍蓝看看他又看看烤鸭。「好吧,分你一块?」
  他忙摆手。「不用,让姑娘见笑了。」
  「让你吃就吃,公子何须如此客气。」燕红笑着去拉他。
  「不,不用……」吴遴忙推却。
  樊沐云望着亭外大雨,似没听到三人的话语,伍蓝也不理两人,迳自吃着。忽然樊沐云挑了下眉,就见雨中奔来两名汉子。
  燕红扬起柳眉。「今儿个是怎麽了,躲雨的人这麽多,亭子都要容不下了。」
  吴遴见她松了手,忙躲到樊沐云身边去,燕红娇嗔地瞪了他一眼,故意又去拉他。
  「公子……」
  突然一把剑横在两人中间,樊沐云皱眉道:「姑娘何必招惹他?」
  燕红不高兴了。「干你什麽事?」
  吴遴尴尬道:「姑娘的盛情在下心领。」自他进了亭子,燕红就不断招惹,他生性腼覥,与女子相处守礼拘谨,偏偏燕红又动口又动手的,弄得他小鹿乱撞,极其不自在。
  伍蓝嚼着香喷喷的鸭皮,一副看好戏的表情望着三人。或许是她的眼神太过於热烈,引得樊沐云朝她望来。
  此时,两名大汉已下马进了亭子,横眉竖眼的,令人望而生畏,他们一踏入亭内,当下便甩落衣袖上的水珠。
  「唉哟,这是怎麽了?落水狗甩毛呢。」燕红被喷了一脸,顿时嘲讽起来。
  「你说什麽?」大胡子瞠大双眼喝道。
  「唉哟,您这样凶神恶煞的,吓死奴家了。」燕红机伶地闪到樊沐云身边。
  正在啃鸭腿的伍蓝,黑眸灵动地闪着。这燕红还真是不安生,非要弄得大家都不好过。
  「这妞儿倒是长得不错。」另一名瘦子摸着下巴,眼珠子贼溜地在燕红玲珑有致的身躯上打转,随即又转向在吃东西的姑娘。「嗯……肉闻着挺香的。」
  大胡子对美人没什麽兴趣,一双眼睛盯着桌上的烤鸭。骑了一早上的马,肚子也饿了。
  「小姑娘,剩下的我全要了,钱在这儿。」
  伍蓝一脸为难。「这些我都吃不饱了,哪能分你?」
  此话一出,众人皆是一惊,也不知她说的是真是假。
  大胡子仰头而笑。「你一个姑娘家吃一只鸭?」
  伍蓝点头。「我还嫌少呢。」
  樊沐云剑眉微挑。没想到她瞧着清瘦,却能吃下一只鸭,就算是男人也不见得有如此食量。
  大胡子笑得更大声了,瘦子也笑。「好大的口气。」他伸手就想拿,伍蓝快速移了下鸭腿下的荷叶,对方当即扑了个空。
  瘦子惊讶地看着她。「没想到还有两下子。」
  「你们是土匪吗?」伍蓝挑眉质问。
  「老子就是土匪。」瘦子又要伸手去抢,倏地一把剑横亘在前,他偏过头,不悦地瞪着青衣男子。「你要多管闲事?」
  「是。」樊沐云一脸正气,眼神坚定,大有一夫当关、舍我其谁的气势。
  伍蓝顿时肃然起敬。这年头行侠仗义、好管闲事的人可不多了,像她就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,没想此人一来就揽了两桩事,若非自不量力便是武功高强。
  「小兄弟,老莫只是开开玩笑,我方才就说了用钱买,没要占姑娘便宜。」大胡子望向伍蓝。「如何?」
  「不卖。」她一口回绝。
  「小姑娘好大的脾性。」大胡子皱下眉头。
  「是你们好大的脾性。」伍蓝回嘴。「本就是我的,为什麽要卖给你?难不成你还想强买?」
  「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!」老莫怒声道。吃不吃烤鸭他倒是不在意,只是见不惯这小姑娘的气焰。
  他一向为所欲为,只要不顺意,火气便来,明明自己无理,却总认为是别人找他麻烦。
  「哟,还真是土匪。」燕红凉凉地说了一句。
  「人说百年修得同船渡,咱们有此缘分一起避雨,自当和气相敬,万不可——」
  「你这书生闻着一股酸气,滚远点。」老莫没好气地回他一句。
  「你——」吴遴的脸胀得通红。
  「酸味可比你这臭味好。」燕红冷笑一声。
  「你——」老莫恼羞成怒,一下格开樊沐云的剑鞘,就要去抓燕红,可令他吃惊的是,虽然他挥开了剑身,可不过一息间,利剑又挡住他的去路。
  他重新打量樊沐云。「小子,别以为拿着剑就想行侠仗义,也得掂掂自己的斤两,死在大爷手上的少年公子可不少。」
  樊沐云冷笑。「既然你都承认自己满手血腥,抓你进大牢也不算冤枉你。」
  大胡子蹙下眉头。「老莫,别冲动,咱还有要事。」眼前的男子看起来不简单。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。」
  「怎麽,知道怕了?」燕红嘲讽。
  伍蓝则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,只有吴遴一脸纠结,他想劝和,但心里也清楚自己斤两不够,让人塞牙缝都不够。
  燕红这麽一激,老莫顿时道:「我倒要领教了!」
  话毕,他抽出系在腰间的大刀砍了过去,樊沐云挡下他的攻势,吴遴惊道:「刀剑无眼,莫要伤了和气!」
  「你还是闭嘴吧。」燕红将想上前的吴遴拉到一旁。
  大胡子迟疑了下,最终也没上前阻止,他也想见识一下青衣男子有几两重,是有真功夫或是绣花枕头?
  练武之人交手,若非存心隐瞒,几招便能探得虚实。老莫闯荡大江南北,武功自是不弱,反应也机敏,可过了几招发现对方始终没拔剑,只以剑鞘挡住他的攻势,心头不由一惊,顿时收起轻慢之心。
  「你是何人?」老莫皱下眉。
  「樊沐云。」他报上姓名。
  大胡子脸色一变。「你是……洛南城捕头?」
  「正是。」樊沐云面色无惧地颔首。
  伍蓝恍然大悟。就说嘛,这人一脸正气,见不平事就要管,还挺符合他的职衔,一路行来,她也听闻不少樊沐云的事蹟,都说他武功高强、行侠仗义,自他上任後,洛南城的流氓宵小都得缩着脖子做人,武林中人也甚少在城里闹事。
  「原来是樊捕头,失敬失敬。」大胡子忙上前缓颊。「我兄弟性子急躁,冒犯了捕头……」
  「唉哟,你们的脸变得可比这天气还快。」燕红嘲笑道。「方才的气势哪儿去了?」
  「你这婆娘——」老莫作势要给她一刀。
  「老莫!」大胡子飞快拉住他,大声斥喝。「雨转小了,该上路了。」夏日的骤雨来得快去得快,方才还雷声大作,倾盆而下,如今已然转小。
  「还没请教两位名号。」樊沐云犀利地扫了两人一眼。
  「没必要告诉你。」老莫回呛。
  「莫不是怕了吧?」燕红出言相讥。
  「你这臭娘儿们——」
  「好了。」大胡子再次打断他。「告辞。」
  他也不再罗嗦,拉着老莫就走。
  「捕头又怎样,不须怕他……」老莫虽被拉着上了马,可嘴上仍是念个不停。
  燕红笑着趋向樊沐云。「樊捕头就这样放过他们?方才他可是说过杀了好多人呢。」
  樊沐云不缓不急地说道:「无凭无据如何定罪?他大可改口自己是说笑夸大的。」再说了,江湖人哪个手上没有血腥,只要他们不动到平民百姓头上,或者滥杀无辜,他并不会插手。
  「差爷说的有理。」吴遴附和。「姑娘日後还是不要逞口舌之快的好。」
  「你还有什麽资格说我,五十步笑百步,你才要少管闲事的好。」燕红说得他脸上又是一阵红一阵白,她也不理,迳自缠着樊沐云问东问西。
  伍蓝没与他们掺和,眼珠子骨溜骨溜地转,待樊沐云朝她看来时,她立即露出和善的笑容。
  见她从头至尾不慌不忙,自顾吃着烤鸭,就连方才大胡子要分一杯羹,她也泰然自若地拒绝,想来也是真人不露相。
  她不晓得他在想什麽,可也没上前攀谈的兴致。再怎麽说她也是个杀手,而他是官差,两人不在同一条道上。
  待雨势又小了些,樊沐云对众人一拱手,先行离开。他一走,燕红、吴遴陆续离去,伍蓝吃饱喝足了,才骑着马悠哉地进了城。
  洛南城虽比不得京师繁华,也是北方重镇之一,而只要是大城重镇便有绝影门的据点,不过伍蓝并未打算前往。
  她已有任务在身,并不需要到分堂报到。
  她悠哉地牵着马在市坊闲逛,买些吃食小点心。这回她运气挺好,不需风尘仆仆地赶去杀人,只要到先进「厉家庄」做眼线就行。人说风水轮流转果然不假,只待完成这次所托,以後她就能自选任务……想到这儿,她眼都眯了。
  见几个乞儿坐在墙边乞讨,她丢了一个铜钱过去,询问厉家庄的位置。上头给了指令,让她先进去当护卫,保护厉家小姐,至於之後该做什麽,却是不知,只让她二十日後再去分堂等待下一步指示。
  她讨厌这种暧昧不明、不说清楚的任务,可绝影门对他们自小灌输的观念便是听命行事,不要多问,所以即便心里不悦也不能如何。
  「厉家庄在西城门附近,我带您过去。」一个七、八岁的机伶少年说道。
  「带路。」她颔首,丢了两个铜钱过去,少年顿露喜色,欢喜地走在前头。
  伍蓝七岁前都在街上乞讨,养成见机行事、善观脸色、见利忘义、贪小便宜的习性,进了绝影门後,虽力图上进,可习性已成,积习已深,难以教化,入门派後,为练就一身功夫可谓吃尽苦头,尤其她又有血晕之症,更是难上加难。
  好几次她都想放弃,重新回街上乞讨,只是想到有一餐没一餐的日子,心中惶惶不安,在门里练武虽然辛苦,可三餐温饱,不用再忍受饥寒交迫之苦。
  到底是要留在门派吃苦、还是要回街上乞讨,各有优劣,令她难以抉择。没想师父得知她的小算计後,狠狠踹了她一脚,冷笑地说:「没出息的东西,要滚现在滚。」
  那一脚让她脏腑受损,吐了好一大口血,在床上躺了半个月,若不是师父说门里不养废人,打算将她丢到山脚下自生自灭,她还想继续休养。
  自那之後她也想通了,在街上乞讨并非长久之计,就算最後被逐出师门,起码可以学点防身功夫自保。
  以前乞讨也没少挨揍,师父的一脚激起她压在心底的愤恨与不服输,自此之後她下了苦功练武,没想过五关斩六将,闯过门派考核,最终留了下来。
  偶尔回想小时候在街上挨冻受饿、受尽屈辱、遭人拳打脚踢的日子,不免唏嘘感慨,正因有那样的经历,她每每见到乞儿总会多所触动,有股莫名的亲近。
  她做不来散财童子,但偶尔发个善心,让他们赚几个铜钱,还是行有余力的。
  到了城西厉家庄後,伍蓝打发男孩离开,正要上前敲门时,忽然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。
  「真巧。」
  她转过头,讶异地发现樊沐云正朝她走来,身边还跟着两个皂衣捕快。她回声道:「又见面了。樊捕头来这儿是……」
  「公事。」他简短地回道,身边的差役上前唤门。「还未请教姑娘大名。」
  「伍蓝。听说这儿缺护卫,所以我来看看。」
  「听说厉家庄对人选很挑剔,姑娘这身板……」站在一旁的差役李忠瞄她一眼。
  「试试也没什麽损失。」她笑眼说道。
  大门在此时开启,差役上前说了几句,四人便进入庄内,一位华发老丈上前领着他们去前厅。
  见老丈以奇怪的步法在石子路上行走,伍蓝眼珠子骨溜溜地转着。没想到厉家庄还会奇门遁甲。旁边三人见怪不怪,跟着老丈的步伐,免得触动机关,想必以前也来过。
  伍蓝问道:「这是怎麽回事,难道每次进来出去都要如此麻烦?」
  「最近庄里多事,所以才起了阵法。」李忠热心回答。
  「什麽事?」她顺口问道。
  「最近鸡鸣狗盗的事增多了,只好出此下策。」老丈沙哑地回道。
  鸡鸣狗盗?她心中一凛,难不成最近贼变多了,厉家庄的护卫折损不少,所以才对外徵选护卫?
  可这样也不恰当啊,谁又能保证从外头进来的,没有居心不良的人混在里头?想到此,伍蓝倒觉得有些好笑。她自个儿就居心不良,还有脸说别人?
  出阵後,她由另一名小厮带至後院,樊沐云则往偏厅走。离去前,他瞥了眼伍蓝离去的背影,忆及她在亭子里不慌不忙、不掺和的态度,总觉得她不是简单人物,更别说她才进城,如何晓得厉家庄正在徵选护卫?
  虽然厉家庄曾在城内贴出告示,可经过几场大雨,上头的字早已模糊不清——当然或许她之前就进城过,可心里那股奇怪的感觉还是无法抹去。
  不管是在江湖打滚还是当差办案,他除了对危险特别敏感,有时事情不对头时,心里也会觉得怪怪的,只是因连自己都搞不清哪里不对劲,只能先暗中观察。
  伍蓝不知道自己已招人怀疑,兀自欣赏厉家庄的园林造景,到了後院,就见草地上搭了一个擂台,上头有两个人正在过招,底下有二、三十人围观。
  「这怎麽回事?」她一脸狐疑。「莫非用打擂台的方式徵选?」
  小厮回道:「那是当然,否则怎麽晓得武艺如何?」
  既然是选护卫,当然要考校武艺,她讶异的不是要比武,而是弄得如此盛大。随便在空地比比就行了,还特意弄个擂台。
  「怎麽看着像在选武林盟主?」伍蓝好笑道。
  「女侠有所不知,因我家小姐喜欢习武又好热闹,所以命人搭了这台子,不过就是用石头、木材搭一搭,也不怎麽费事。」
  她远远望去,果然瞧见擂台旁另有一座高起的楼台,上头坐了一个穿青衣的姑娘,约莫十七、八岁,美艳动人。
  「那就是你家小姐吧。」伍蓝望向高台。
  「是。」小厮开始解释比赛方法。「入选的方式很简单,只要能打平或打胜庄里派出的人就行。」
  打擂台让她想起以前在门派的比试,那可是腥风血雨啊,死了还算好,一了百了,受伤残废才是可怜。
  她不自觉地拿起怀里包着的花生就口。「要有壶茶就更好了。」
  「啊?」小厮投以异样的眼神。
  「没事。」她笑咪咪地请他吃花生,可惜人家不领情。「听说庄里最近宵小不少,折损了不少护卫。」
  「最近不知道冲撞了哪路煞神,老有人闯进庄来。」
  「他们的目的是什麽,偷东西吗?」她又问。
  「这事说来就气,也不知谁传的,说府里有尊血玉麒麟。」小厮摇头。
  「血玉麒麟……」伍蓝恍然。半年前她在茶馆听书时,听见江湖人提到此事,据说只要拿着血玉麒麟到落日谷,「鬼剑」就会以剑谱及心法交换。
  江湖人趋之若鹜是因为鬼剑在五十年前名震江湖,听说出剑非常快,如鬼魅一般,只是他在二十年前就行踪不明,几乎没人再见过他。
  有人说他为了一个女人退隐江湖,也有人说他早死了。江湖就是这样,传说多不可数,真实可信的没多少,九成以上都夸大不实,她喜欢听江湖传说,却是当故事听,可总有人言之凿凿,自也有人深信不疑。
  「就没活捉到人?」她没往人群里挤,而是站在一角望着擂台。
  「听说抓到了两个。」小厮蹙紧眉心。
  可惜他身分低微,不晓得到底问出了什麽没有。
  伍蓝闲聊地又问了几句,直到瞧见人群里熟悉的两个身影——这不是在亭子里遇到的那两个汉子吗?怎麽他们也来了,还真是巧。
  此时老莫正好无聊地东看西看,正巧与伍蓝的目光对上,他惊讶地挑了下眉,随即推了下身边的大胡子。
  「那女的也在。」
  「什麽女的?」大胡子顺势往他所指的方向望去。
  伍蓝微笑以对,如果他们晓得樊沐云也在这儿,怕是会更吃惊。
  「这小姑娘有点意思。」大胡子说道。
  「什麽有意思没意思,你不会是看上人家了吧?」老莫讪笑。
  「胡说八道什麽!」大胡子瞪他一眼。
  「过去会会她。」老莫朝伍蓝走去。
  「别又给我惹事。」大胡子皱眉。
  「还有哪位要上来?」擂台上的彪形大汉大声问道,刚刚他才把一个人踢了下去。
  「先办正事。」大胡子说道。
  老莫点个头。那小姑娘既然来了,一时半刻也不会走。
  他身子一跃跳上擂台,报上姓名。「莫魁特来请教。」
  伍蓝抛起花生,惬意地以口接住,看着莫魁凌厉地进攻,过了二十招还未分出胜负,莫魁便算过关了,接着是大胡子上场。
  大胡子身材高大,没用武器,一套虎拳打得虎虎生风,而且力道极重,厉家庄的教头被他打退了好几步。
  「身手还不错嘛,不晓得跟樊捕头比起来如何?可惜之前两人没打起来……」
  「伍姑娘,又见面了。」
  她猛地回头,樊沐云就站在几尺外朝她走来。刚刚的话没被他听到吧?
  两颗花生从空中落下,打中她的头,她也没理,呵呵笑了两声。「怎麽,你也来看比试?」
  他走到她面前,见她发上安着两颗花生米,不由露出笑容。「你的……」他指了下她的发顶。
  「没事。」伍蓝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。「花生米也不见得要吃,当发饰也挺好。」
  樊沐云笑出声。「是吗?」
  「樊捕头没听过一物二用?」她面不改色地说。他原就生得一副好皮相,笑起来更显得俊逸非凡,可亲许多,颇有翩翩佳公子的气韵。
  「受教了。」他依旧笑容满面。
  「哪里哪里。」她盯着他微弯的眼眸。
  樊沐云挑了下眉。「姑娘何故盯着在下?」
  「你顶着这张脸,不会带来麻烦吗?」
  他一怔。这是什麽问题?
  「另外两位差爷呢?」她随意换个话题。
  「他们还有事先回衙门了。」
  「所以你真是来看比试的?当捕快可以这麽悠闲……」她心生向往。「或许吃公家饭也不错,可以仗势凌人、鱼肉百姓……」
  再次听见她不着调的思绪,他脸都黑了,说道:「这就是姑娘向往的?」
  她颔首,见他黑眸顿时迸出正气寒光,她赶忙改口。「不过开开玩笑罢了,做什麽一副要杀人的模样?」
  他冷笑,从衣内抽出一本簿子。「姑娘哪里人氏?」
  「为什麽问起身家背景?」
  「今天在场的都要造册备案。」他严肃地回答。
  「为什麽?」她瞠大眼。
  「原就应当如此,姑娘没谋过差、找过营生?东家总要晓得雇用人的身家资料,而後两方签下契约,否则出了事如何凭说。」
  「这我当然听说过,可那是厉家庄的事,与你有何相干?」
  「庄主将此事委托樊某全权处理。」他依旧一副公事公办、正义凛然的态度。
  原来如此,伍蓝恍然,厉家庄正逢多事之秋,想找官家帮忙也是理所当然。可她又不平了。
  「我又还没通过比试,樊捕头应该先去找赢得擂台赛的人吧?」
  樊沐云冷笑。「一个小小百姓这麽多意见?我就是仗势凌人,你奈我何?」
  他奶奶、爷爷的!她喷出怒火,他果然是故意找碴的。
  「你心胸怎地这样小?」她对着他横眉竖眼。「看你一脸正气,还想着你是个坦荡之人,原来是个表里不一的奸诈之徒。」
  樊沐云不过是想给她个教训,才故意如此说,见时机差不多,正想来番训话与点拨,却见她突然双眼放光,激昂地说道:「你开个价吧!我要用多少钱贿赂,才能像你这样当个仗势欺人、阴险狡诈、目无法纪的捕快?」
  他惊愕了。
  她双手一拱,谄媚道:「请大侠指点,大恩大德永生难忘。」
  她决定改行了,从朝不保夕的杀手生涯转向吃国家米粮、作威作福、鱼肉乡民的捕快!
  樊沐云的脸一下胀得通红,气得七窍生烟。「你——」
  怎麽他的表情这麽奇怪?伍蓝一脸茫然。他是嫌银两太少吗?不对啊,她都还没开价……
  他现在的表情怎麽跟师父生气时一样,恨不得把她大卸八块。
  「你……」她忧虑地望着他。「可是身体不舒服,还是走火入魔?」
  他寒光一扫,右手本能地搭上剑柄,她本能地缩了下脖子。
  「既然樊捕头身体欠安,咱们改天再叙。」她脚底抹油,一溜烟跑上台,朗声道:「在下伍蓝,还请手下留情。」
  樊沐云咬着牙,慢慢松开握紧的剑柄,眯眼看着台上轻盈的黑影跳来跳去,像只恼人的苍蝇。他眨了下眼,让自己冷静下来。
  伍蓝,记住你了,有我樊沐云在的一天,绝不会让你污染衙门重地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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