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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耽美预告] [2012/12/26出版]《进错师门上对床》作者:偷眼霜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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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7-11-21 21:26:44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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系列:回梦系列
编号:184
书名:进错师门上对床
作者:偷眼霜禽
绘者:九遥
出版社:龙马
出版日:2012/12/26
级别:限制级
简介:
为报灭门之仇,青雀教少主顾玉竹设计将他的教主师父秦瑟送入对头的陷阱之中,
自己坐上了青雀教主的宝座,一面遗憾对头为何不杀死秦瑟,只是将他囚禁起来。
几年后得知真相,原来他将恩人错认作仇人。
归来的秦瑟似乎不知道当年被囚的实情,依旧缱绻温存,
顾玉竹不敢面对他翻脸后的冰霜,宁可一错再错,再次算计他。
秦瑟俯在他耳边轻轻吹一口气,低声笑道:「阿竹,别把我想得这么笨。」
被关在黑牢里,顾玉竹以为自己一定活不久,
谁想到等着他的不是毒药,也不是酷刑,
而是那双熟悉的温柔手,又将他抱回床上:
「没良心的小东西,想要赎罪,就给我乖乖的。」
这、这种赎罪的方式,似乎有点不太对劲?
试阅:
楔子
  
  百年之前,江湖上多了两个不起眼的小门派,横云山庄与青雀教,百年来风云变幻,波涛起伏,如今已是一为正派领袖,一为邪道魁首。
  四年前青雀教教主秦瑟在江南被正道众人伏击,一番激斗之下,秦瑟固然伤重,正道也损伤不小,眼看便是同归于尽的局面,横云庄主钟乐之与他击掌为誓,秦瑟留居横云山庄二十年,今日之事便一笔勾销。
  如今四年过去,秦瑟果然在横云山庄一步不出,江湖之上,却又是一番风起云涌。
  深秋天气渐凉,石阶缝隙里的青苔上凝了些露水,湿润润地冷,钟乐之沿着台阶慢慢走到一间门前锁着粗大铁链的石屋之前站定了,面无表情地向里看了一眼。房中之人还没起床,听到脚步声,打个呵欠坐起身来,将粗布外衫披在肩上,道:「师兄好兴致,今日怎么有空来看我。」他脸容隐没在阴影之中看不清楚,声音却是清越悦耳。
  「天寒,夜里叫人给你加一床被子。」
  「被子不要。」
  「要什么?」
  「肉。师兄,洗心革面也用不着逼我吃素啊,四年没见半点肉星,圣人也要发疯,何况我这个魔头?」
  「腥膻之物入内化火,吃素正好去去你的戾气。」
  「师兄,我从不曾胡乱杀人。」
  「秦前教主说笑话的本事又上一层楼。」
  「……至少不曾欺男霸女。」
  「那你又怎会落在此处?」
  「……唉,师兄别提我的伤心事,那小子当真狠心绝情。」
  「若非如此,他又怎坐得稳青雀教主之位。」
  「……」
  「此事于你是福非祸,人人眼睛看着他,自然不会再留意你。罢了,前时之事算你有些功劳,将功折罪,今日放你出来,莫再惹是生非。」
  「快开门!我要去吃肉!」
  此时朝阳初升,照进牢房里,落在那人脸上。只见他相貌十分俊美,长眉斜飞入鬓,刚才那句话说得殷殷热切,神情却悠闲淡然得很,嘴角笑微微地挑起来,颇带了几分玩世不恭的模样。
第一章 凤凰游
  横云庄前青石长阶,共计二百四十三级。
  秦瑟将身上那件粗布长衫束紧了些,悠悠然走下石阶,数到第二百一十九级时,忽听马蹄清脆,声如长风奔雷,瞬息之间已到近前,抬眼看去,便见十一黑衣飞骑疾驰而来,唯独为首之人裹一件雪白狐裘,十分打眼。
  一众人马奔到山脚处,提缰齐齐停住。那白衣人跳下马来,仰头看了秦瑟一眼,向前迈了一步,一撩衣袍,跪倒在地:「弟子顾玉竹恭迎师父。」
  秦瑟在原地立了片刻,一步步走下去,将他扶了起来,微笑道:「不必行此大礼。」一面往他脸上看去。分别之时,顾玉竹刚满二十岁,虽是秀美无双,眉目间却犹带稚嫩之色,如今四年下来,当初那弱冠少年已经长成,修眉入鬓,眸凝寒星,如明珠美玉,风华夺人眼目。
  秦瑟眉眼不动,道:「阿竹长大许多。」
  顾玉竹道:「是。师父风神依旧。」
  秦瑟微微一笑,道:「你怎知我今日出来?」
  顾玉竹垂下眼去,道:「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,请师父随弟子来。」
  横云山庄距崇安场不远,那是一座寻常之极的小城镇,除了零星商贩,极少有外人来此,因此顾玉竹一行人进了城来,十分打眼。顾玉竹衣饰华贵,身后随从也是个个锦衣,独独夹了个一身粗布衣裳的秦瑟在内,路上行人不免多看几眼。几名随从当先寻了客栈安置,恭敬疏远地将秦瑟请入上房歇息。
  秦瑟进了房去,随手将房门关严了,仰在床上,眯起了眼不知在想什么。不过片刻,忽听有人轻轻叩门,他听脚步声便知是顾玉竹,道:「进来。」
  房门吱呀一声开了,果然见到顾玉竹端了茶盘进来,将一只茶盅捧到他面前,道:「客栈里没什么好茶叶,师父暂且将就一下。」
  秦瑟接过那茶盅,却随手搁在床边小几上,抬手将顾玉竹拉到床上,挑开那狐裘系带,一手滑入他衣内抚摸揉弄。顾玉竹脸色一白,随即却又微微泛红,并不推拒,自行将两根带子都扯开了,任由那千金难求的白狐裘滑落在地,露出内里穿的云白衣袍来。
  秦瑟剥他衣裳早已十分熟练,几下将他身上衣衫解脱干净,径直探入他身后幽穴。顾玉竹似是吃痛,腰身向上一弹,闷闷哼了一声。秦瑟停了手,凑在他耳边道:「带药膏没有?」顾玉竹眼底泛上湿意来,摇了摇头。
  秦瑟眯了眯眼,指尖在他幽穴周围轻轻揉按,道:「为什么不带?」
  顾玉竹低声道:「是弟子的错,请师父责罚。」
  秦瑟微微一笑,道:「这次要好好罚你。」一手仍在他身后挑弄,将另一只手伸到顾玉竹嘴边。顾玉竹乖乖将他手指含进嘴里,嫣红的舌尖绕着秦瑟的手指灵活打转,温驯之极地从指尖舔到根部。
  秦瑟似笑非笑地道:「阿竹还是一样听话。」抽回手来,指尖在他唇上摩挲几下,便去开拓秘处。虽然有了润滑,却仍是不顺,半晌也只放了两根手指进去。顾玉竹忍着痛将脸偏到一旁,手指抓紧了身下床铺。秦瑟俯身亲了亲他嘴唇,撬开他牙关同他唇舌嬉戏,趁机又添了一根手指进去。他看顾玉竹仍是疼痛,有意引他分心,往他耳朵里吹了口气,低沉道:「阿竹这几年跟别人有过没有?」
  顾玉竹顿了一顿,道:「没有。」
  秦瑟轻轻笑了一声,道:「说实话。若是日后被我拆穿……」
  顾玉竹闭紧了眼,道:「……有。」
  秦瑟道:「是什么人?」一面解开衣带,将自己火热硬物插入那温软紧致之处,浅浅抽插几下,随即直直挺入最深处。
  顾玉竹忍不住呻吟一声,却听不出这声音是痛苦还是欢乐,他喘了一口气,道:「从前有时喝醉了,叫人来陪过……只有几次……」
  秦瑟一时倒也不急着享用,伸手握住他分身,柔声道:「是这里不乖?」
  顾玉竹说不出话,抬起手臂挡住了眼睛。秦瑟在他嘴上温柔之极地亲了亲,道:「这里不乖,那我就罚这里。」摘了他头上玉冠,扯下束发带子来,将他分身根部绑住,随即抬手将顾玉竹的腿盘在自己腰上,重重抽插几下,见他满脸是受罚的模样,一时好笑,忍住了满腔火热情思慢慢研磨。觉得身下这人逐渐绵软,这才纵情享乐,又将他抱在自己身上,托住他腰臀,一次次退到穴`口处再深深挺入,间或含住小小的乳尖咬一口。
  顾玉竹禁不住他这千百般手段,腰早已软了,无奈前方被紧紧禁锢,难受之极,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,央求道:「师父,你……你饶了我吧,今后再不敢了……」
  秦瑟微笑道:「记住了?」
  顾玉竹抽泣道:「我记住了,再不敢忘,以后不会跟别人再有这种事。」
  秦瑟道:「这次放过你。」将那带子解开了,顾玉竹呜咽一声,仰起了白皙的颈子,腰身抽搐一下便泄了。秦瑟在他颈上亲吻,虽然意犹未尽,顾及他许久不曾有过此事,怕伤了他,大力抽送几下,也泄了出来。他将顾玉竹身子翻过来,只见穴`口红肿,白浊之物缓缓流出,伸指探了探,内部倒没伤到。他将那物清理干净了,捡起地上的狐裘盖在顾玉竹身上。
  顾玉竹将全身都缩在那狐裘之下,靠在秦瑟怀里咕哝几声,眼中渐渐清明。秦瑟替他理了理头发,道:「你怎会知道横云庄今日放我出来?」
  顾玉竹薄唇顿时抿紧,随即又放松了,道:「横云庄说道师父助他们铲除了天仪教,将功折罪放出也可,我便派了人时时留意。」
  秦瑟「嗯」了一声,并不多说。他心思却转得极快,天仪教也是江湖上一大邪教,曾与青雀教携手做过不少事,因此秦瑟对天仪教之事所知甚多。当日钟乐之为铲除天仪教来问计于他不假,秦瑟献计换取自由身也不假,但此事十分隐秘,并无第三人知道。倘若这消息果真是钟乐之放出来的,固然能教他在青雀教甚或整个黑道都难以立足,但横云庄主须有魔教之人相助才能灭了天仪教,说出去好光彩吗?何况两人有同门之谊,虽然钟乐之对自己张扬任意的性子一向看不惯,这种事他却决不会做。如此一来,同样知晓天仪教内情、能推断出是自己所为之人,也并不太多。
  秦瑟低头看了怀中人一眼,微笑道:「好徒儿。」
  顾玉竹歇了一会儿,坐起身来,道:「弟子去瞧瞧午饭备好了没有。」他一件件穿好了衣裳,下了床去,刚刚将手放在门上,忽听秦瑟道:「阿竹。」
  顾玉竹转过身来,躬身道:「师父有什么吩咐?」
  秦瑟披了长衫走到他身前,微笑道:「再陪我一次。」将顾玉竹按在一旁桌上。那桌上本有一套茶盘茶具,十分碍事,秦瑟看也不看,抓起来随手一丢,那茶盘平平落在床边小几上,喀的一声轻响。秦瑟将那件白狐裘撩到顾玉竹腰上,扯下他裤子,分开臀瓣,便见那小`穴犹自微微蠕动张合,忍不住笑了一声,道:「阿竹还想要,为什么不告诉我?」也不再做那些细致功夫,挺身插了进去,大力抽动。
  顾玉竹是世家出身,落难不久便到了秦瑟身边,也是少主之尊,秦瑟被横云庄关押后,他便做了教主,除了秦瑟之外,当真无人敢打他的主意。偶尔有些露水情缘,也只有他玩人的份。四年不曾被人碰过后庭,方才被秦瑟调弄一番,这时才真得滋味。他温顺之极地伏在桌上,身体随着秦瑟的动作不住晃动,两颊潮红,如同欲凋的合欢花,长长的睫毛湿润润的,微微颤抖。
  秦瑟俯在他耳边喘息道:「叫出来。」
  顾玉竹咬着自己衣袖摇头。
  秦瑟笑道:「小东西,不听话?」
  顾玉竹松了牙齿,断断续续地道:「白天,有……有人……」他虽不肯出声,说这话时候终究忍不住呜咽呻吟一声,声音细细软软的,挠得人心里发痒。
  秦瑟也不再逼他,按着他的腰大力冲击,原本撩起的白狐裘滑落下来,遮到顾玉竹修长白皙的腿上。正销魂时候,忽觉那温软紧致的所在死死绞住了自己,秦瑟一个不防,已泄在顾玉竹体内。他低头去看,果然见地上一小滩白浊,忍不住笑道:「阿竹这样喜欢我?」
  顾玉竹眼角尽是泪意,连趴着的力气也没有,双腿一软,便要滑到地上去。秦瑟揽住他的腰,将他抱回床上,替他盖好被子,道:「睡一会儿,晚饭时候我叫你。」
  顾玉竹合了眼便沉沉睡去,秦瑟穿了衣裳,在旁坐了一会儿便出门去,下了楼梯,一名守在楼梯口的黑衣侍从向他躬了躬身,道:「老教主有何吩咐?」
  秦瑟微笑道:「随意走走。」举步越过那人身侧。他边走边摸了摸自己的脸,只觉得指下平滑结实,半道皱纹也无,不由得摇了摇头。
  秦瑟在街上逛逛看看,进了一家卖熟食的小店,要了两只红烧肘子。他向来随意,此时在早已瞧不出原本颜色的小板凳上坐了,将装着肘子的青花大碗公拉到面前,伸手拿起一根肘子来,送到嘴边便咬。他在归云庄住了四年,肉星儿尚且见不到半点,美人相伴云云,那就更不用提,今日双双如愿,倒是美事。
  这家小店虽不起眼,熟食煮得却颇不坏,红烧肘子肥嫩鲜美,入味十分,可口之极,秦瑟被迫茹素许久,此时更觉美味无比。他将两根肘子都塞进肚子里,骨头也啃得干干净净,擦了擦油汪汪的手,付账出门。
  回去时候,顾玉竹早已起床,令人安排了饭菜,正等他回来。秦瑟在外面吃过,此时只夹了几筷尝尝滋味,之后顾玉竹又陪他闲坐一会儿,便各自安歇。秦瑟吹熄了灯烛,昏昧中勾起嘴角笑了笑,也便解衣上床。
  横云山庄在武夷山之中,青雀教地处苏南,相距颇远。一行人一路北上,途中诸事虽有一众侍从伺候,秦瑟的饮食起居,顾玉竹却必定亲自过问,有时秦瑟索求他,他也是温顺应承。从前秦瑟做教主时候,偶尔将他折腾狠了,被子蒙头不理人也是常有的,如今自己做了教主,反倒驯从起来。
  这一日将近苏州,天色虽早,众人却并未进城,在城郊一家小客栈安置下来,秦瑟略觉奇怪,却也不说什么。这客栈统共只有六七间房,一下子来了这许多人,少不得要拼凑一夜。只是再怎样也不能委屈了两位教主,秦顾二人仍是各自住了一间。
  秦瑟在房里坐了一会儿,觉得无趣,下楼到院子里随意走走,几名侍从也在院中说笑,见秦瑟过来,急忙行礼。这一路上秦瑟虽极少说话,在旁冷眼观看,却也将诸人性子摸透大半,此时招手唤过一名青年侍从,道:「你过来,陪我出去逛一逛。」
  那侍从急忙应道:「是。」陪着秦瑟身后,随他一同出去。
  两人出了客栈,秦瑟边走边道:「你叫什么名字?」
  那侍从道:「属下王七。」
  秦瑟笑了一声,道:「辛一梦竟然懒到这个地步,好好地给徒弟取个名字也懒得?」
  那王七脸上顿时涌起好奇之色,道:「老教主知道我的师承来历?」
  秦瑟微微一笑,问道:「四年前我离教之时,他是碧澜堂堂主,不知如今怎样了?」
  王七挠挠头,道:「师父现在不做堂主了,闲着钓钓鱼,养养花,也好得很。」
  秦瑟微微一笑,心道自己瞧这小子心思单纯,果然不错。又问道:「不知教主这些年口味变了没有?」
  王七疑惑地「啊」了一声,道:「教主爱吃什么,我、我没留神过。似乎……似乎没什么特别爱吃的,也没什么特别不爱吃的。」
  秦瑟道:「他是苏州人,从前吃东西淡得很。」
  王七又「咦」了一声,道:「原来教主是苏州人?到了家乡,怎么不回去看看?」
  秦瑟微笑道:「正是,我也奇怪。城里好吃的东西也多,唉,清水巷子里有家小店,莲子血糯饭煮得又软又甜,米是地道的琴川血糯米,也不知现下还在不在。」
  王七被他说得忍不住舔嘴唇,道:「还、还有什么?」
  秦瑟道:「还有什么?嗯,还有右护法,小涟与阿竹是同乡。山水秋色楼在江湖上也很是有名,解毒之术天下无双,也是姓顾,不知同阿竹是不是亲戚。」
  王七道:「山水秋色楼我知道!两年半之前……」说到这里,忽然顿住了,随即压低了声音道,「老教主那时身陷横云山庄,有所不知,这个山水秋色楼,两年半之前便是给我们给灭掉了。」
  秦瑟脚下步子停了一停,道:「是阿竹做的?」
  王七点点头,道:「是,教主下令说一个不留。江湖上都说山水秋色楼被我教两次灭门,头一次不知道,也没听哪个兄弟提起过,第二次嘛,倒的确是我们做的。」
  秦瑟玩味地笑了笑,不再说什么。
  秦瑟与王七两人刚刚跨出客栈大门之时,顾玉竹便得了消息,他听了侍从禀告,面上淡淡的不甚在意,在房中独坐了一个时辰,忽然吩咐道:「叫明川来见我。」
  那「明川」叫做越明川,是顾玉竹一手提携上来的左护法,年纪甚轻,只比顾玉竹略大几岁,身手心机却都是出类拔萃。这次顾玉竹外出迎接秦瑟,将他也带了出来,命他穿了寻常侍从的衣衫混在队中。
  越明川听了侍从传话,即刻赶到顾玉竹房里,行礼道:「教主有何吩咐?」
  顾玉竹倚在榻上歇息,半闭着眼睛道:「你这几日像是有话要说。」
  越明川略一迟疑,道:「是。教主真要将老教主接回教中?」
  顾玉竹睁开眼看他,笑了一下,道:「怎样?」
  越明川道:「若是老教主如今年过花甲,垂垂老矣,接回去养着也无妨。但如今教主接位不过四年,根基初稳,这时候老教主回去,安心做个闲人便罢,若是有心取回教主之位,只怕……」
  顾玉竹道:「依你看,他甘心做个闲人吗?」
  越明川顿了一顿,道:「属下对老教主性情所知甚少,不过据属下揣测,眼下这等境况,任谁都不会甘心。」
  顾玉竹「嗯」了一声,道:「那你说该当如何?」
  越明川眼也不眨,干脆俐落地道:「杀。」
  顾玉竹笑了一声,不置可否,举手理了理衣袖。越明川在旁边瞧着,见他领口微微松开一些,隐约可见颈项上的暧昧痕迹,犹豫一下,道:「教主,你同老教主……」
  顾玉竹淡淡道:「我同他的事,难道还有人不知道吗?」一面说着,忽然笑了笑,道,「还是你对我有意,却见我被他压,因此不甘心?」
  越明川脸上微微一红,道:「不,教主……你、你情愿吗?」
  顾玉竹又将另一边的袖子整了整,一面道:「从前自然是不愿的……」抬眼从窗子里瞧见秦瑟带着王七从外面回来,摆了摆手,不再说下去,道,「你去吧。」
  越明川出门时恰巧遇到秦瑟拿了一只小纸袋过来,避在一旁行了个礼。他到了院中,瞥一眼王七油光光的嘴唇,绷起脸道:「你做什么去了?」
  顾玉竹在房里看见秦瑟进来,起身替他倒了一杯茶,道:「师父方才散心去了?」
  秦瑟道:「随便走走。」打开手中那小纸包,取了一块桂花糖送到顾玉竹嘴边,道,「怎地不进城看一看?」这桂花糖做得十分新巧,选了新鲜干净的桂花封在蜜糖里做馅儿,样子也好看,春冰一样的外壳,隐约透着里面鹅黄的小花朵。
  顾玉竹含住那糖,咬着秦瑟的指尖顿了一顿,道:「没什么好看的。」一面将那糖封咬破,那桂花在蜜糖里封存久了,微有醺醺之意,此时一股醉甜流出来萦绕口齿,桂花香气细细软软地落在心头。
  秦瑟也吃了一颗,道:「阿竹从不想家?」
  顾玉竹摇摇头,道:「从前离家时年纪太小,什么事也不记得,自然没处想。」
  秦瑟抬手摸他头发,柔声道:「山水秋色楼也不记得吗?」
  顾玉竹脸容顿转黯然,道:「只略微想得起一些小事。师父,多谢你,若不然时至今日,我也不知仇人是谁。」
  秦瑟微微一笑,道:「阿竹何必同我客气,你以身相许,也就够了。」
第二章 鱼影深
  这之后路上再无他事,两日之后便到了青雀教所在的太湖之畔。太湖形如弯月,通达三江,汇聚五湖,其中岛屿山峰无数,青雀教便建在湖中的隐蔽岛屿上,碧波三万六千顷,藕叶菱花无数,倒当真不易寻找。
  众人乘船到了总教所在的青雀岛,只见一带房屋都是黛瓦白墙,错落植几株修竹花木,一派江南风情,全然看不出邪教的模样。秦瑟与顾玉竹往居处走去,恰巧看见教中右护法季涟迎面过来。季涟远远看见顾玉竹,早就避在道旁,躬身道:「属下见过教主。」
  顾玉竹点点头,道:「右护法辛苦。」
  秦瑟笑道:「这几日难得见到一张熟面孔,小涟,许久不见,你可好?」
  季涟一惊,抬头看到秦瑟,顿时张大了嘴,道:「教……教主……」他醒过神来,忙又躬身道,「蒙教主挂念,属下一切都好。」
  秦瑟笑着拍拍他肩膀,道:「有空去找你喝酒。」同顾玉竹走远了。
  季涟看着他的背影,心中思潮万千,忽然想起自己方才称秦瑟为教主,也不知顾玉竹会不会计较。这四年来,教中旧人仍身居高位的,也只剩自己一人了。
  秦瑟来寻季涟时候已是深夜,季涟住处的侍从仆役都已睡下,他披了件深色斗篷,熟门熟路地推门进来,笑眯眯地道:「小涟,快下厨烧几个菜,不要素的,只要肉。」
  季涟想不到他这么晚还会过来,接过那件结着霜意的斗篷挂起来,道:「夜深天凉,不如吃火锅暖一暖。」亲自端上一只小小的黄铜锅子,下面搁了几块木炭烧着,又取了一小坛酒来。他原以为秦瑟下午过来,诸般食材早已预备下,铜锅里煮的鱼皮汤熬了整整半日,此时被炭火烤得重又翻滚起来,雪白喷香。季涟在旁给他削鱼肉,薄薄的匕首轻轻巧巧地一旋,便是一瓣芍药花的形状,薄得透明,在锅子里烫一烫便能入口,鲜美极了。
  秦瑟尝了一口,道:「唔,是洞庭黑鱼。」边说边抿一口酒,眯起了眼睛,甚是惬意。
  季涟手下不停,无意间瞥见他颈子上带着点点红痕,白日里见他时候分明还没有,道:「教主想来操劳疲累,不如早些歇息。」
  秦瑟道:「正是操劳疲累,才过来吃点儿东西。小涟,你的手艺又有长进,这黑鱼不错,下次拿来做一道莲房鱼包尝尝。」莲房鱼包是取新鲜莲蓬割去底部,将莲蓬瓤掏出来,再将鱼肉混着作料填进去,仍把莲蓬底盖回去蒸煮,入口时鱼肉清淡滑嫩,更有莲香细细,虽是肉食,绝无腥膻动火之虞。
  季涟道:「莲房鱼包要盛夏时候才好做,那时候湖里的白鱼正肥,莲蓬也鲜嫩,最合适不过。我藏了一坛七十年落桑陌,到时拿出来醉一盘白虾,再烧一碗蓴菜汤……」
  秦瑟边吃边摇头,道:「小涟别再说了,口水都要流下来。不过蓴菜汤不吃也罢。」
  季涟奇道:「教主从前不是很爱吃那个吗?」
  秦瑟笑道:「小涟别怪我,横云山庄小气得很,四年没给我见到半点儿肉星,整日除了青菜豆腐,便是豆腐青菜,我还道自己被困在了少林寺。那时候才知道,任是风花雪月,全不如一块五花肉。」
  季涟一怔,道:「教主,你……」
  秦瑟微笑道:「小涟你不知道,没肉吃简直活不下去。」
  季涟道:「少主他……」说了三个字,叹一口气,却没再说下去。
  秦瑟吃了两条鱼,搁下筷子,饮一杯酒,收了嬉笑颜色,道:「四年前我临走时交代你的事情,都办妥了?山水秋色楼之事是何人所为?」
  季涟道:「是。十四年前山水秋色楼灭门之事,是顾璟的堂弟顾文章冒我教之名所为,山水秋色楼随即便落入他手中。这事查明不难,但隔了太久,搜集证据费了不少时候,那时属下将此事禀告少主,少主立即亲自前去验明真相,回来之后便半月闭门不出。」
  秦瑟道:「之后他便带人将堂叔一家尽数杀了?」
  季涟道:「正是,还放了一把火,如今的山水秋色楼早已是一片废墟瓦砾。」
  秦瑟笑道:「阿竹够心狠。」
  季涟叹道:「少主若是心慈手软,教主又怎会陷在横云山庄四年。」
  秦瑟微微一笑,道:「这孩子太不听话,应当好好教训。」
  季涟道:「教主,如今你既然回来了,这教主之位……」他的话说到这里便顿住了,拿眼睛看着秦瑟。
  秦瑟似笑非笑地道:「你猜?」
  季涟迟疑一下,随即便道:「依教主往日性情,想来不甘如此。」
  秦瑟眯起眼睛笑一笑,却不答话。
  季涟道:「教主,属下另有一事,数月之前天仪教被横云山庄围攻覆灭,江湖上纷纷传言,说是教主将天仪教诸多秘事泄露给钟乐之,横云山庄才得手,不知是真是假?」
  秦瑟爽快道:「不错,是我。」
  这传言是从青雀教中流出去的,季涟身居右护法,自然一清二楚。他原以为又是顾玉竹的花招诡计,想不到秦瑟居然承认,一时不由得呆住了,半晌道:「教主,这是为何?」
  秦瑟道:「天仪教那几年也太嚣张,我早想收拾他们,却被阿竹那混小子坑了。钟乐之既然肯代劳,不必我们费力,岂不更好?」
  季涟道:「我们将它灭了也就罢了,但牵扯白道进来,似乎有点儿……」
  秦瑟摇了摇头,道:「我不在教中果然不成,右护法竟然一身正气到这般地步,那还了得?小涟你将四书五经背一背,可以开学堂做夫子了。」
  季涟哭笑不得,道:「教主,属下多事,但既然在江湖道上混,义气总要讲一点。」
  秦瑟道:「小涟你还是看不明白,天仪教若单单是嘴上放肆,我得了空睡一觉也不斗这份闲气,我还在教中那大半年,它便蠢蠢欲动,想要占地盘。」一面又倒了一杯酒喝了,悠然叹道,「咱们混江湖为的是什么,不赚钱叫什么黑道?」
  季涟愣了半晌,也将一杯酒倒进嘴里,道:「教主高论。」
  两个人喝酒喝到半夜,当夜秦瑟也不回自己居处,睡在了季涟那里。
  顾玉竹在自己房里洗浴过了,直到深夜也没见到秦瑟的人影,他不信秦瑟竟会独眠,唤了一名小婢,道:「你去瞧瞧,老教主在做什么。」
  那小婢答应一声去了,不久回来道:「教主,老教主到季护法那里去了,没有回来睡。」
  顾玉竹脸色顿时阴沉,道:「他们在做什么?」
  那小婢道:「婢子到季护法那里去了,灯烛已经熄了……」
  顾玉竹听到这里,一张脸沉得拧出水,那小婢极少见他这样的可怕神情,不由得害怕,怯怯地续道:「……那边的黄莺姐姐说道,老教主与季护法已经各自睡下了。」
  顾玉竹听到「各自睡下」几个字,脸色这才稍微好转了些,道:「你去吧。」
  秦瑟直到第二日午后时候才醒转来,又吃了些茶点才回去。他仍略微有些宿醉,叫人准备了热水,懒洋洋地泡在浴池里,倚在池壁上似睡非睡,虽然合着眼,仍然觉得暮色一点点从窗边沉下来。
  又过了一会儿,听到脚步声靠近,一条绞干的热浴巾披到自己肩上,便听顾玉竹的声音道:「师父当心着凉。」
  秦瑟仍旧闭着眼,微笑道:「阿竹下来陪我。」
  顾玉竹答应一声,将衣裳一件件脱下来,窸窸窣窣地落在地上,随即踏进池里,温热的池水漫到腿弯。秦瑟拉着顾玉竹跨坐在自己腿上,抽了他束发的簪子,顺手拿簪头挑起他下巴,笑道:「阿竹比小时候好看许多。」
  顾玉竹抬头看他,见他也正瞧着自己,眼睛狭长,眼尾斜斜挑起来,小半瞳仁被眼睑遮住了,天生带着些睡意朦胧的模样,正是一双睡凤眼。那眼流光转动,人不笑时,眼睛里也是似笑非笑的意思,沉黑的颜色看得人几乎溺死其中。道:「师父比我好看。」
  秦瑟笑道:「是吗?」尖尖的簪尾在顾玉竹乳尖上拨弄几下,一路轻轻划到后穴周围。那簪子是寻常的墨玉簪子,男子样式没什么花样,只是簪头粗大些,刻了几道流云纹路。顾玉竹觉得那又细又硬的簪子进到自己体内,腰忍不住绷了一绷。
  秦瑟道:「别怕,不会伤了你。」一面说,试探着浅浅抽插几下,掉过簪头来,慢慢推到深处去。这身体的每一处他都熟悉之极,温润的玉簪头时轻时重地顶在敏感之处,顾玉竹有些不情愿,却不由自主地情动,趴在秦瑟身上低低喘息,咬着他肩膀不肯出声。
  秦瑟在他耳边柔声道:「阿竹觉得舒服吗?」一面说,将手中玉簪重重一顶。
  顾玉竹喘息一声,牙齿顿时收紧几分,幽穴将那簪子紧紧绞住,几乎觉得出簪头上细小的纹路。他听秦瑟调笑,闭紧了眼摇头。
  秦瑟轻轻笑了几声,道:「不喜欢?那么阿竹喜欢怎样?唔,别咬这么狠。」
  顾玉竹乖乖松口,嫣红的舌尖伸出来,舔去那牙印中隐隐渗出的血迹,一只手摸索下去,将那簪子抽出来随手丢了,另一只手伸过去握住秦瑟分身轻轻滑动。他少年时候便跟了秦瑟,早被他调教得知情识趣,修长柔韧的手指熟练地服侍他的欲望。
  秦瑟低声道:「乖孩子。」将他抱起来按在池沿上,一遍遍狠狠碾压。顾玉竹伏在池边承受他的冲击,无边的喜乐中夹了些许痛楚,忍不住断断续续地呻吟出声。秦瑟握紧了他的腰,花样百出地颠来倒去。顾玉竹晕乎乎地听任他摆布,睁眼看到他左胸前横着长长的一道伤口,凑近了一点点吻过去。
  秦瑟重重撞击他,低笑道:「舒服吗?」
  顾玉竹抚摸他那道伤痕,低声道:「师父,那时候你若不是顾着我,便不会受伤,更不会落在横云山庄那么久。」四年之前秦瑟带着顾玉竹外出,不想半道被白道堵截,以秦瑟的身手,全身而退并不难,但带了个功夫未臻化境的顾玉竹,终究没能脱身,当时这一刀若是再深些,那便当场送命。
  秦瑟微笑道:「你知道就好。」
  顾玉竹眼底黯然,闭着眼搂住秦瑟脖颈,修长的双腿紧紧缠住他的腰。秦瑟眸色骤深,死死按住他大力抽插。这一场欢情许久未歇,顾玉竹已是承受不住,手脚不由自主地发软,道:「师父……别……别再来了……」
  秦瑟亲亲他脸颊,低声笑道:「你害我被困在横云山庄四年,做了四年和尚,自然要你慢慢补还给我。」
  顾玉竹啜泣道:「是我……是我不好。」
  秦瑟道:「那你还不乖乖地?」一面说,动作放轻了些,却仍不肯放过他。
  顾玉竹挂着秦瑟身上无力地喘息承受,他心中有鬼,一时吃不准秦瑟是不是知晓当年内情,不敢任性,乖乖地任他索求,终于晕了过去。
  一眨眼已是春暖花开,雪夜闭门读禁书等等诸多乐事不必赘述,这几个月秦瑟暗中留神,将教中情形摸了个透。四年说长不长,说短也并不太短,顾玉竹这教主位子没坐得稳如磐石,但秦瑟想要夺回来,却也并不容易。这几个月来,两位教主日夜腻在一处,冬日赏雪,春晴看花,好得蜜里调油,一旁却急坏了左右护法,季涟这几年收敛锋芒,虽然心中有些急躁,也并不形诸于色,越明川每次遇到他,却常常横眉竖眼,话里带刺。季涟一笑置之,暗地里摸着下巴看他背影。
  这几日到了清明时节,日头好得没道理,晒得人酥软软、懒洋洋地,教中小丫头们养的几只猫儿整日整日地在屋顶上睡觉,连尾巴都懒得甩动一下。午后时候,秦瑟与顾玉竹游湖回来,小睡了片刻,便到后院的临水敞轩里晒着太阳喂鱼。这一处院落是历代教主惯例居处,顾玉竹做了教主,却并没搬过来,如今秦瑟回来,便仍是住在这里。
  几块糕点喂完,秦瑟拍拍手上碎屑,便听仆役禀告说右护法请见。秦瑟点了点头,不久便见季涟过来,行礼道:「教主。」
  秦瑟道:「小涟坐,有什么事?」
  季涟慢吞吞地道:「教主与少主这些日子如胶似漆,属下在旁边看久了,心中艳羡不已。」
  秦瑟笑道:「嗯,原来如此,这简单,我同阿竹说一声,命人出去搜罗几名美人送给你就是,不论高矮胖瘦男女,必定要找出合小涟心思的。」
  季涟道:「教主,属下的心思不在美人上。」
  秦瑟倚在横栏上,似笑非笑地看着那群锦鲤争夺剩余的碎点心,道:「那么小涟的心思在哪里?」
  季涟叹气道:「教主打算何时着手取回位子。」
  秦瑟笑眯眯地看他一眼,道:「小涟的意思我明白了,这更是简单不过,我同阿竹睡在一起,半夜里将他绑起来也就是了。」
  季涟道:「教主是不想取回那位子了?属下多言,少主他心思深沉,眼下虽与教主情深,却不知他心中究竟是如何想法。教主还是多多防备才好。」
  秦瑟微笑道:「这话倒是不错。阿竹自小便以为我是仇人,居然委曲求全十几年,险些要了我的命,这份心思了不起。」
  季涟点头道:「是。」当年秦瑟命他去查顾玉竹的身份,说道阿竹怕是苏州山水秋色楼的少主,查探之下,果然如此,随即又受命追查当年山水秋色楼灭门一事,谁料还未查明,秦瑟便被横云山庄捉走了。他此时不禁好奇起来,道,「教主是如何得知少主是顾氏后人?」
  秦瑟微微一笑,却不回答。
  秦瑟当初收留顾玉竹,其实并没多少收徒的心思,那时他同季涟在苏州游玩,偶然见一个孩子穿了一身脏污锦衣流落街头,他阅人无数,看准这孩子长大了必定是出类拔萃的样貌,便盘算着这小美人养大了,日后拿来暖床。谁想这孩子却不肯跟他走,美食钱财都诱之无果,秦瑟答应教他武功,这才终于将人骗了回来。这孩子颇有武学天分,秦瑟原想随便应付几个招式,良材美质在前,逐渐认真起来。又过了些时候,他开了香堂命顾玉竹正式拜师,教中上下便以「少主」相称。
  这么一年年过去,顾玉竹长大了,相貌果然秀美无俦。秦瑟瞧着时候差不多了,便将人推在床上。那少年被他脱去衣衫时浑身颤抖,不抗拒却也不迎合,秦瑟当他羞怯,一夜温柔相待,半夜时候,却听他梦中哭喊「你杀我全家,又来辱我」云云。
  秦瑟一惊不小,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自己做哪桩活儿时候手脚不干净,留了后患,再回想捡到顾玉竹那年,恍然记起那时苏州顾氏山水秋色楼恰好遭人灭门,武林中有流言说是青雀教所为。江湖第一邪教平日遭人栽赃不在少数,秦瑟听说之后一笑置之,也没放在心上,谁想自己竟然将顾家少爷捡了回来。
  秦瑟回想前事,忍不住摇了摇头,道:「阿竹将我接回来,却不肯把教主位子交还,也不知存的什么心思。若是再将我卖一次,只怕这条命便要交代了。」
  季涟叹一口气,道:「当初遇到少主时,我曾说少主来历不明,请教主三思。」
  秦瑟微微一笑,悠然道:「宁不知倾城与倾国。」
  季涟一口茶呛在嗓子里,半晌说不出话来。
  秦瑟道:「说起来,小涟你身为右护法,管的正是江湖事,山水秋色楼便在咱们家门口,你怎地不知他家少楼主的名字?」
  季涟无辜道:「少楼主的名字我自然是知道的,但少楼主的小名就未必了。」
  秦瑟哦了一声,道:「阿竹的原名叫做什么?」
  季涟道:「顾望白。那时候我去打探当年之事,听一名老仆说,少主是白露前一日生人,便取了这个名字。」
  秦瑟微笑道:「这名字比玉竹好听。」
  季涟叹气道:「那时幸亏教主将我派出去查山水秋色楼之事,才躲过一劫。教主若再有什么闪失,我也只得陪教主一起交代了。」其实四年前顾玉竹接位时候,只当场杀了一名坚决不肯服他的堂主,其余旧人不过渐渐撤换,杀死的倒没有。但季涟是秦瑟心腹,当时若在教中,只怕是逃不掉了。
  秦瑟似笑非笑地看他,道:「小涟放心,我既然回来了,怎会再让你们出事。」
  季涟道:「教主的意思……?」
  秦瑟转回眼去看那些鱼,笑道:「既然不知阿竹的心思,那就先投石问路,摸摸清楚。」
  「是,属下明白。」
  这边计议停当,另一旁也是暗流汹涌。顾玉竹一只脚刚刚踏进自己住处的门槛,便听属下禀告说左护法等候已久。顾玉竹原本想歇一会儿,此时转去花厅,道:「明川。」
  越明川倒是比季涟爽快许多,张口便道:「教主,对于老教主,教主究竟有何打算?」
  顾玉竹微笑道:「怎么?」
  越明川道:「这样一个隐患就在眼皮底下,教主夜里怎么睡得安稳?」
  顾玉竹自倒了一杯茶喝几口,笑道:「我睡得挺安稳。」
  越明川道:「教主,恕属下直言,要嘛尽早杀了秦瑟,要嘛将教主之位还回去。」
  顾玉竹微笑道:「杀他容易,半夜里随手一刀便是了。」
  越明川道:「教主这么久都不动手,那是想交还教主之位了?」
  顾玉竹道:「我不想杀他,却也不会将教主之位还他。」
  越明川道:「教主这是何意?」
  顾玉竹起身踱了几步,想到秦瑟,心中微微有些烦闷,他懒散倚在窗边,道:「这事不必多说了。」
  越明川一向倾心于他,对顾玉竹也是真心关切,当下走近过去,急道:「教主,这事不能再拖延下去了。常言说得好,当断不断,反受其乱,放着这样一个心腹大患在眼下,说不定什么时候……」
  顾玉竹见他情急,不由得好笑,抬手在他嘴巴上一按,笑微微地敷衍道:「好好好,我知道了就是,过几日寻个时机将秦瑟杀了还不成吗?」
  越明川心中大动,握住他那只手,低声道:「教主!我……我是真心对你……」
  季涟走后,秦瑟晒着太阳半睡半醒地眯了一会儿,忽然想瞧瞧顾玉竹在做什么,一路绕开侍从到了顾玉竹的住处,轻悄悄地落在花厅后窗附近,恰恰将最末几句话听在耳中。他脸上仍是挂着似笑非笑的神情,眼底戾色一层层铺染开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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