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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言情预告] [2014/08/05出版]《贵女当嫁(1-6完)》作者:花三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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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7-11-21 21:26:47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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书名:《贵女当嫁》(系列六完结)
作者:花三朵
系列:点点爱AL393
定价: NT$250
出版社:喵喵屋出版社
出版日期:2014年8月5日
【文案】
沙场多年,大将军卫清风耳边还响著出征时谢霞的声音,
「卫清风,你记住了,你既然是盖世英雄,就不能失信于女人,
不管是分开一年、两年还是三年,你都要给我憋著!」
直到现在,卫清风似乎也不太能相信自己竟然丢下部众一路狂奔,
然后直接翻了自家的牆头,像个偷香窃玉之徒,直奔自己妻子的床头。
没有战袍加身,没有出征时的英雄气慨,谢霞盯著他身上穿的古怪长袍,
卫清风无奈道:「路边买的,总不能让人知道本将军先逃了吧?」
她问:「你给娘请安了吗?」
他说:「没呢,我倒在想我什麽时候变成了这样一个不孝子了。」
【试阅】
第一章
  京城还是大雪漫天的时候,郡公爵府被笼罩在一片银装素裹之中,显得格外祥和安宁,女眷们都聚在后院烤火,三个庶女分别承欢在自己的生母膝下,庶长子在书房读书,唯一一个嫡女却卧床养病。
  去年腊月,文远公嫡女谢霞被选为太孙伴读,按照正常的程序,以后至少是可以位列三妃的,只是谢霞正要进宫时却突然落水,在水裡泡了大半刻才捞上来,皮肉都冻青了,再一探已经气息全无,进宫的事自然就黄了,但万幸的是,把命捡了回来。
  听到闺房外水晶帘子传来的声音,谢霞从思绪裡回过神,原来是身边的大丫鬟轻罗端了药上来,想到那股子苦味,她不禁皱眉。
  蒹霞楼是公爵府嫡女的居所,只是现在谢霞年幼,只配了一个一等大丫鬟,就是轻罗,还有一个年纪略小的二等丫鬟,名叫知画,这两个都是家生子,再就是三个粗使的洒扫丫鬟,平时是不进房的。
  轻罗今年十四,年纪略长,一手把持著谢霞房裡的杂物,轻罗生了一张圆脸、大眼睛,总是带著笑,给人的感觉很和气,她笑吟吟移步近前,不提要吃药,只先道:「御医都说了,元娘这个气喘的毛病迟早是要好的,若是好好养著,明年冬节就不用日日卧床了。」
  谢霞本来想好的耍赖办法,被轻罗这麽一说又按捺了下去,苦著脸道:「拿药来,我喝了吧。」
  身为一位现代成年女性,谢霞对这个同名同姓的萝莉身体一开始是很不满意的,最讨厌的是她的肺病,一到天冷就只能吃药止咳,稍微吹点风就咳得死去活来,而且还小胳膊、小腿的,虽然是嫡女却早就没了娘,在庶出的姊妹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  喝了药,轻罗又喂给她一颗蜜饯,低头看她手裡拿著的是乐府的诗集,无奈地道:「元娘得閒,不如多看看妈妈说的『女则』和『列女传』吧,看熟了再来看这些杂书。」
  身为文豪谢嵩的女儿,当然该是温婉的大才女,现在谢霞年纪尚小,先要学点最基础的东西,而这基础当然就是女则和列女传,明年开春以后,谢嵩大约会请专人来教她琴棋书画,谁知道谢霞现在就抱著一本乐府诗集看得入迷,这要是在严谨的人家,是要被重责的。
  谢霞道:「我成日睡在床上,再看那种书更是犯睏,成日睡得头都疼了,不如看些诗集醒醒神。」
  去,那破东西谁要看,女则统共就十篇,她一眼就扫完了,至于列女传……叫傻子传还差不多,现在她脑子清醒,要是那书看多了变傻了,那多不值当。
  谢霞研究过,这个时代虽然也讲究三从四德,但对女子的束缚不算苛刻,说起来比较接近她所熟知的历史上奔放的唐朝,虽然没有出女皇,但是开国至今正值盛世,出了好几位因功而另封爵位的名后,女子的地位相对较高,尤其是她这样的名门贵女,胡服骑射、鲜衣怒马、抛头露面都不是什麽大事。
  但是轻罗哪裡知道,谢霞是有自己的主意。
  轻罗还欲再劝,突然间七岁的知画慌张地揭了帘子进来,「元娘,大娘来了!」
  闻言,轻罗也有一瞬间的色变,大娘谢雪跟著公爷去了一趟苏州,谢霞因为有病而没有跟随,留在郡公爵府由刘氏照顾,算著日子公爷也该回来了,只是应该是有什麽事耽搁了,所以先送了谢雪回来。
  这谢雪的生母刘氏本来是公爵夫人沉蔷的陪嫁丫鬟,嫁过来就做了通房,因公爵夫人的宠爱所以没有用药,早早就生了庶长子谢宏博和庶长女谢雪,是龙凤胎,后被抬为姨娘,沉蔷去了之后她便被抬为贵妾,掌管公爵府家务,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,她对嫡女还算和善客气。
  但是大娘谢雪就不一样了,她平素就得宠,生母手裡又握著实权,用嚣张跋扈来形容也不为过,虽然明面上刘氏管得严,她不敢对谢霞怎麽样,但是背地裡可就不一样了……这回她又想做什麽?
  「请进来啊,愣著做什麽。」谢霞嘴边有一丝戏谑的笑意,轻罗的惶然她都看在眼裡。
  说起来,她穿过来快一年了,除了病得糊涂的时候见过谢雪一次,后来就都没有打过照面了,三个月前谢雪就陪谢嵩出游了,到如今才回来。
  她当然知道轻罗在怕什麽,做奴婢的再有主意,若是主子是个任庶女欺负,打不还手、骂不还口的傻子,她又能怎麽办?
  不过可惜的是这身子的裡子早就换了人了,她可是清清楚楚的记得,谢霞落水当日,是因为听了谢雪说她那裡有一幅名画,要请她去鉴赏,结果谢霞走过花园,丫鬟们就都不见了,接著就被人推下水,难道不是谢雪推的?只是谢霞还有些拿不准,这谢雪真的有这麽大胆,敢谋害嫡女,可她的动机又是什麽?
  轻罗强撑起笑意,骂了知画两句不知轻重便迎了出去。
  「大娘安好,我们元娘听说您来了,一早就等著了呢。」轻罗笑吟吟地道。
  虽然谢霞排行老二,也有叫二娘的,但是谢霞在众女中是唯一的嫡女,也只有她有资格被称为元娘。
  谢雪正进了门,前呼后拥的一大帮子,身上穿著贵气的雪白大氅,正低头让丫鬟收伞,听了这一声,她也微微皱眉,轻罗是在提醒她嫡庶之分?所以说这蒹霞楼裡,她最讨厌的除了谢霞,就是轻罗了,不过主子没出息,一个奴婢又能怎麽样,等收拾了谢霞,轻罗也不过是个任人拿捏的蚂蚱而已。
  谢雪略点了点头,吩咐随行的丫鬟等在门口,虽然现在谢嵩不在家,但她也不能留下把柄让人捉,谢霞虽然不成气候,但是还有三个如狼似虎的姬妾盯著她娘刘氏,一个庶女带著一大群人,浩浩荡荡地进生病的嫡女的屋子裡,到底还是有些冒犯。
  听到动静,谢霞抬头望去,只见一个锥子脸美人亲自揭了华丽的水晶帘就进来了,屋子裡升著暖炉,也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静水香的香味。
  谢雪脱了华贵的白色大氅,裡面穿著一件粉红色上袄,搭著一条嫩色长裙,丹凤眼一扫过来,看到还拿著书的谢霞便笑了,道:「二娘身子骨好些了没,可还咳得厉害?」
  谢霞放下书,淡淡地扫了她一眼,道:「还好,御医说了,明年冬节就不用老是卧床了。」
  大约是不屑在这麽一个小丫头面前掩饰,谢雪听到她的身子逐渐好起来,明显露出了不悦的神情,她这趟随爹爹出去见了不少名士,在贵女中的名声又水涨船高,因此瞧著谢霞的态度倒比原来更倨傲了。
  当下她略顿了一顿才道:「爹爹出门在外,时常挂念著二娘,因是我一回来就先来看二娘,如今一见果然好极了,不枉爹爹挂念一场。」
  谢霞不大想理谢雪,只淡淡地「嗯」了一声。
  谢雪有些惊讶,以前谢霞是有些怕她的,都是一副畏畏缩缩的样子,哪裡会有这种气派,她便又说了几句在外的见闻,见了哪些名士,听著是说给谢霞解闷的,但有耳朵的人都知道她是在炫耀,炫耀公爷对她有多麽宠爱,炫耀她现在在外面的名声。
  但是谢雪说了一会儿就发现谢霞在打瞌睡,不由得怔怔地住了口,这家伙不是吓傻了吧?
  屋子裡静了一会儿,谢霞突然睁开原来半眯著的眼睛,目中平静无波,「大娘,我的画呢?」
  谢雪的心跳漏了一拍,谢霞支起身子,似笑非笑地道:「我记得你要送我画的。」
  轻罗不解地看著谢雪脸色苍白,画,什麽画?
  谢雪勉强笑道:「是吗,什麽时候的事?我不记得了。」
  意思是现在已经时过境迁,死丫头,你就算说出来,无凭无据的也没有人会信你,当初她的手脚可是很乾淨的,唯一遗憾的是竟然连这样都冻不死你。
  谢霞笑了一声,道:「横竖我记得大娘是说过的,既然忘了,那大娘得拿点别的东西补偿我才是。」
  此话正合谢雪的心意,她笑著从怀裡取出一个香囊,是时下正流行的那种挂在脖子上的金缕莲花香囊,作工很精緻,递给谢霞。
  谢雪道:「这趟到了苏州,新奇玩意儿多极了,听说到了阳春三月,江南才是百花齐放的时候,那才是盛景,二娘在家裡养病,一时半会儿怕是去不了,我便带了这个香囊回来,是江南的手艺,装的都是江南独有的香花。」
  谢霞接过来,放在鼻子下深吸了一口,果然是很让人舒服的味道,但是闻著总觉得喉咙裡痒痒的,她便屏住了呼吸,压抑住那一小阵咳嗽,当下只淡淡地谢过了,然后就把脑袋倚在了枕头上。
  轻罗连忙道:「元娘是又乏了?成日躺著,是容易睏的。」
  谢雪怎麽可能听不出这逐客令,当下便笑著又问候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,视线扫过被谢霞握在手裡的香囊便告辞了。
  谢雪刚下楼,谢霞便坐了起来,把东西丢给轻罗,道:「拿去丢了。」
  轻罗听话地想拿出去丢了,谢霞又把她叫住了。
  「往窗下丢。」
  轻罗一怔,「可是大娘还没走出蒹霞楼呢。」
  谢霞笑道:「让你丢你就丢。」
  轻罗有些犹豫,结果年纪小的知画把轻罗手裡的香囊抢了过来,兴奋地道:「我来、我来,一准儿打在大娘头上。」话落,她就奔到窗边把那个东西抛了出去,然后立刻关了窗。
  谢雪正经过,只觉得有个东西打在伞面上掉了下来,仔细一看竟是她送出去的那个香囊,她抬头一看只见谢霞的闺房窗户紧闭。
  没多久窗户打开了,轻罗居高临下地道:「大娘,别见怪,元娘失手把这香囊掉下去了,如今东西也葬了,辜负了大娘的一片心意,元娘说改日送个好的给大娘,算是赔罪。」
  谢雪眯起了眼睛,旁边的大丫鬟翡翠怒斥道:「有你这麽跟主子说话的?」
  一个小脑袋从轻罗胳膊底下钻了出来,是知画,她嬉皮笑脸地道:「元娘身子弱,轻罗姐姐要伺候著,下不去,大娘别见怪啊。」她又道:「轻罗姐姐,元娘吹不得风的,快把窗户关了吧。」
  轻罗低头看了谢雪一眼,用力把窗户关了。
  谢雪气得粉脸发白,手裡捏著那个香囊,谢霞的意思是弄葬了她就不要了,这裡面的药材是白找了,这还是其次,问题是谢霞什麽时候变得这麽大胆了?还是这一切都是那个轻罗操持的?
  翡翠低声道:「大娘。」
  谢雪心中狐疑是轻罗做的手脚,当下只冷道:「狗仗人势的东西!」
  翡翠道:「就是,大娘别跟奴婢一般见识。」
  翡翠是知道的,元娘迟早要被大娘整死,就算平安出嫁,身子也已经败了,一看就是无福的相,轻罗现在来出这个头真是愚蠢至极,就是现在,家用都还把在刘姨娘手裡,轻罗一个做奴婢的,守著个没用的病主子,难道还能讨得好去?
  谢雪只能压著脾气出了蒹霞楼。
  楼裡,知画和轻罗笑成了一团,但是笑过之后,轻罗又有些隐忧,「刘姨娘到底把持著家用,公爷又不大管内院之事,元娘正病著,暗裡要给元娘些苦头吃也是容易的。」
  谢霞嘴角禽著笑,道:「你别愁,我有我的法子。」
  轻罗一怔,自从元娘年前醒了过来,好像真的和以往不一样了……
  谢霞看著还藏不太住心思的轻罗,在心裡笑了一声,前世她也生于富豪之家,这种明争暗斗的把戏她早就习惯了,何况前世科技发达,对男人女人的束缚都少,要杀人于无形都容易,手段比现在高明多了,才不像现在多多少少都有些顾忌,尤其是女人内斗只能拘泥于一宅以内,以她的手段,旁的不说,起码不至于在一个贵妾、一个庶女手裡把命丢了。
  首先当然要收几个能用的人,轻罗和知画都是家生子,除非陪嫁,不然一辈子都别想出公爵府,轻罗既然被派到她身边做了贴身大丫鬟,那麽命运自然就跟她联繫在一起了,只要她抛出橄榄枝,轻罗没有理由不接。
  其次是现在整个家务都把持在刘氏手裡,包括她每日的三餐两点,刘氏动点手脚也方便,不管怎麽样,谢霞总疑心自己这一身病和刘氏母女脱不了关系,更不相信刘氏像表面上那麽和善,要对抗刘氏,那必须要唤起谢嵩对她的注意,让谢嵩多多关心嫡女的病情,只要她谢霞一下了地,病好个七七八八,那麽谁也别想再把她弄去床上躺著。
  ◎     ◎     ◎
  那日之后谢雪再也没有上过门,不过这个月放月例的时候,轻罗发现她们房裡的丫鬟的工钱都少了不只一半。
  轻罗是指著月钱给哥哥治病的,这下就急红了眼眶,夜裡伺候了谢霞睡下,她独自坐在外室,对著扁扁的荷包发呆。
  突然间轻罗听到水晶帘子悦耳的声音,竟是谢霞披著外袍出来了,谢霞人小,但是生得好看极了,说是粉雕玉琢也不为过,长大了必定是绝世美人。
  「元娘。」轻罗吓了一大跳,急道:「怎麽出来了?仔细著凉。」
  谢霞轻咳了一声,道:「那你进来同我说话,内室有暖炉。」
  轻罗不敢耽搁,连忙收好东西跟了进去,谢霞自己爬到椅子坐好,轻罗突然发现,这两天元娘咳嗽的时间变少了。
  「是不是扣了你的月钱?」
  闻言,轻罗的眼圈又红了,「本是不想对元娘说的,可我们房裡的丫头月钱无端端都减了一半,我们还好,下面几个粗使的丫鬟见公爷不在家、元娘又病著,少了月钱就不肯好好做事了,院子裡落了不少雪,也支使不动她们去扫。」
  谢霞轻声道:「你家裡呢?怎麽样?」
  她记得轻罗的父母早就死了,大哥病著,嫂子嫌弃得很,但无奈他们全家都是谢家的家奴,她嫂子也不能跟别的汉子跑,若不是轻罗做大丫鬟还算体面,每月都拿些月钱送回去,指不定她要对轻罗的哥哥怎麽恶声恶气的,轻罗平时一个大子儿也不会留在自己手上,无非就是指望她家嫂子看在钱的分上,对她哥哥好一些。
  轻罗低下了头,谢霞道:「你别急,银子我先补贴你一些。」
  轻罗惊道:「元娘,这可使不得。」
  谢霞摆摆手道:「有什麽使不得的,你一心为我著想,我难道不该赏你?现在我身子不好,不方便出门,你们的月钱,我会去给你们要回来的。」
  轻罗更惊讶了,「这还能要回来吗?到时候刘姨娘随便找个什麽由头也就过去了,小姐又不管家务,是争不过她的。」
  谢霞笑道:「让你别急,只要你仔细伺候著我的病,那就什麽也不用怕。」
  睚眦必报一向是谢霞的个性,刘姨娘也好、谢雪也罢,以前的帐她都给记著呢,现在是身体不好,外面天寒地冻的也削弱了战斗力,但她日后都是要一笔一笔地讨回来的。
  眼下连洒扫的丫头都敢公然欺到她头上了,现在姑且忍著,但日后必定是要让她们知道,谁才是这公爵府正经的嫡女!
  ◎     ◎     ◎
  过几日谢嵩回府了,刘姨娘带著几个姬妾儿女,迎到了二门口,一见谢嵩进了门,就欢喜地迎了上去,嘘寒问暖。
  谢嵩这趟是出去游历,看看江南的梅花,他一向是风雅的文人,风流不羁,但是毕竟旅途疲惫,回来之后感受到众美人的热情和儿女天伦,自然也颇感欣慰。
  刘氏笑道:「公爷累了,你们快别闹,让公爷去休息。」听到这话,众人散开了一些,刘姨娘是持家有道的,说话很有分量。
  谢嵩往裡走了两步,突然想了起来,「冬姬,你先带人回去歇著,我去看看娇娇。」
  刘氏的笑容就僵住了,刘氏的闺名就叫冬儿,气质与过世的沉蔷有几分相似,此时不管她心裡是怎麽想的,只亲密地挽著谢嵩的手笑道:「瞧我,光惦记著公爷会累,倒把这给忘了,公爷,妾陪您一块儿去吧。」
  谢嵩道:「不用,我和娇娇说说话,不用人伺候。」
  刘氏的面容就有些僵硬,谢嵩从不理内院之事,这当然是好事,但是这个男人只管自己吟诗作赋、逍遥自在,对内宅的东西半分也不明白,这也即是说她刘冬儿做了再多、威望再高,谢嵩都体会不到,更不会欣赏她的贤慧能干,反而是出身青楼的二妾华姬,时常陪他饮酒赋诗,是最得宠的。
  但是刘氏的涵养还是不错的,当下只笑吟吟地吩咐众人散了,只道:「公爷去陪元娘说说话也好,躺得久了元娘也闷,妾备好热水和酒菜,等公爷回怡性斋。」
  谢嵩正有看完嫡女就回去休息的意思,便点头答应了。
  因为今日谢嵩回来,几个洒扫的丫头倒是不敢偷懒,早早把雪扫乾淨了,轻罗迎了出来,她虽然年纪小却落落大方,是沉蔷亲自为谢霞选下的,「公爷安好。」
  谢嵩也没有多注意她,只脱了外袍交给一旁的知画,他没让小厮进女儿的闺楼,一边上楼,一边问了轻罗两句,「娇娇这些日子还好吗?」
  轻罗见公爷衣服都未换就来看元娘,心裡高兴,一边低头在前引路,一边道:「回公爷的话,元娘好些了,御医说明年冬节便不用卧床了,平日都看书解闷呢。」
  谢嵩笑道:「看什麽书?」嫡女才六岁半,能看什麽书?虽然也有教认字的妈妈,可是没学多久就落水了,然后病了大半年,看书解闷?应当是看教导妈妈安排的女则一类的读物吧,字能认全吗?
  轻罗掀了水晶帘子,犹豫再三还是道:「不,是诗经和乐府的集子。」
  谢嵩微微有些惊讶。
  谢霞早听到了动静,此时便喜道:「爹爹。」
  听了这麽一声,谢嵩又吓著了,嫡女年幼,从前一直是个一声不响的性子,怎麽病了一场倒活泼了起来?听到这个中气十足的声音,也意味著她的身子果真好得差不多了,谢嵩心裡也略一鬆,从前他虽然疼爱嫡女,但对于嫡女的关注并没有自己想像得多。
  「娇娇,莫大声嚷嚷。」虽然还是轻斥了一句,但语调裡并无责怪之意。
  轻罗端了椅子来,让谢嵩坐在床头。
  谢霞手裡还拿著一本书,见了谢嵩,欣喜得本来没什麽血色的面颊都有些发红,嘴裡埋怨道:「整日躺在床上,好闷呢。」
  谢嵩道:「我看你倒是好得差不多了,还不能下床?」
  谢霞噘著嘴道:「陈御医不让,说是吹了风就要咳嗽的。」
  「那你便安心养著。」谢嵩抽了她手裡的书来看,「你在看什麽书?」发现是前朝的旧乐府,便好笑道:「字能认全吗?」
  谢霞道:「都能认全,刚读了短歌行。」
  谢嵩惊讶地道:「都认全了?」
  「成日躺在床上,无事可做就光认字了,自然都认全了。」
  谢霞面上淡淡的,一片娇憨,但是心裡却有些紧张。
  按理来说,她这样的女孩子,这个年纪看这种书是不适宜的,教导妈妈就很不喜欢她看这些杂书,但她猜想谢嵩这种大文豪一定有一腔浪漫情怀,她看过谢嵩的诗,认为自己猜得没有错,而且郡公爵府裡最得宠的是能诗擅曲的华姬,不就证明了这一点。
  她发现谢嵩对她这个嫡女不是不好,像那副挂在她闺房门口的帘子,其实应该是水晶一类的宝石,水晶在这个时代很少见,那还是太子送给少师谢嵩,谢嵩又拿来送给了她,但就是关心不够、交流也不够,这样无法巩固她在郡公爵府的地位。
  谢雪能求宠于谢嵩,所以才地位卓然,但是谢霞嫡女的身分得天独厚,谢嵩本就待她不一样,若是能让谢嵩再宠她、再关注她一些,那麽十个刘氏捆作一堆,也不够给她收拾的,只盼她这次兵行险招是用对了地方。
  谢嵩拿著书扫了几眼,微微皱眉,半晌后才道:「一曲短歌行,也够娇娇琢磨一阵子了,有不明白的,爹爹教你。」
  那些教养的妈妈最多就是识得几个字罢了,确实教不了诗词,在谢嵩的观念裡,他的嫡女迟早也是要学诗词歌赋的,既然她自己喜欢,那现在开始唸也是一件好事。
  谢霞鬆了一口气,心裡再一次庆幸这个时代虽然是架空的,但是文学传承竟然和她熟悉的历史差不多,应该说,从魏晋南北朝以前的历史都是差不多,从这一朝才开始有分支。
  这个皇朝和唐朝类似,但并不叫唐,叫燕,结束南北朝之乱的也不叫隋,而是燕,燕朝也没有在短短的二十几年就覆灭,而是传承至今,开创了盛世。
  谢霞软软地道:「儿觉得这诗好极了,儿尤其喜欢这一句,青青子衿,悠悠我心,但为君故,沉吟至今,爹爹,这诗能唱出来吗?这一句要是唱出来,一定好听极了。」
  谢嵩笑道:「第一句也好极了,娇娇不喜欢吗?」
  谢霞颦眉道:「对酒当歌,人生几何……儿不明白的就是这个,他有什麽忧愁?明明后面说吹笙作乐,悠閒如鹿。」
  谢嵩大笑道:「娇娇还小,不懂得其中的意境,不过未曾想你竟这样灵慧,看来这一病倒是因祸得福。」他又道:「娇娇知道什麽叫乐府词吗?这些词都是可以用作谱曲的,短歌行是名句,自然有人能唱,若是娇娇喜欢,待娇娇病好了便来怡性斋,爹爹专门让伶人给你唱这短歌行。」
  谢霞道:「原来乐府都是能唱的?」
  「是,都是能唱的。」
  谢霞喜道:「那好极了,等开春的时候,儿就要听。」
  谢嵩来了兴致,又想起当年他娶了沉蔷的时候,沉蔷其实是个没什麽才情的女子,只是常在身边,红袖添香,他一日高兴便教她吟诗,那才知道她在家裡唯读女则、女戒,要不然就是论语、大学等沉闷的书籍,一技之长便是刺绣,但是这和谢大才子半点边都搭不上。
  然而她不是没天赋,学诗的时候有一颗稚子之心,纯真无瑕又总是能解诗中真意,不比其他女子,流于虚浮表面的华丽辞藻。
  谢嵩和沉蔷最美好的回忆,就是夜晚她伴读,他教她习诗,如今伊人已去,没想到在她留下来的女儿身上,还能得到这种快乐。
  父女二人谈了很久的乐府,谢霞的童言稚语频频逗笑谢嵩,但是适时透露出来的聪慧又让谢嵩颇感惊讶。
  时间不自觉就过去了,轻罗掀了帘子进来,朝一旁侍奉的知画点点头。
  知画笑嘻嘻地道:「公爷、元娘,已经备了些吃食,可要现在吃一些?」
  谢嵩这才想起来肚子还饿著,谢霞比他还急,一副垂涎三尺的馋样,道:「难怪有人说秀色可餐,看著书我倒不觉得饿,快拿上来。」
  谢嵩看她一派娇憨,又笑了,道:「秀色可餐哪裡是这样用的?胡说八道。」
  原以为只是些小糕点,给女儿解馋的,没想到送上来竟是几笼水晶饺子,和一大罐子不知道什麽汤,冒著热气,闻著都觉得食欲大振,正合肚子饿得厉害的谢嵩的心意。
  谢霞年纪还小,不需要避开六亲,所以下了床让人给她加了一件小袄子,就爬到凳子上,和谢嵩同食。
  而怡性斋裡,刘氏带著庶长女谢雪和庶长子谢宏博,等了好几个时辰也不见谢嵩来,水早就冷了,刘氏吩咐人去重新准备,吃食要等到谢嵩来了再上,可怎麽就还不来呢?往日去看谢霞,也就是坐一坐的工夫啊。
  派去打听的赵妈妈急匆匆地回来了,脸色不太对头。
  刘氏道:「妈妈,你可回来了。」
  谢雪急道:「爹爹呢,总不会还在蒹霞楼吧?」其实她自己也觉得不大可能,被华姬拉去的可能性倒比较大。
  孰料赵妈妈竟道:「可不是嘛,公爷一直待在蒹霞楼陪著二娘呢,谢福守著,老奴也不好去打听,后来看到蒹霞楼的大丫鬟轻罗带著几个洒扫的丫鬟去了厨房,待她们走了,老奴一问才知道,她们把姨娘给公爷准备的水晶饺子和当归羊肉汤端走了。」
  谢雪更急了,「厨房的姚妈妈也就让她端走了?」
  赵妈妈道:「哪裡敢拦,轻罗说是公爷在蒹霞楼陪二娘读书呢,若是不让端走便马上做出一份来,若是饿著公爷,问起来谁也担当不起。」
  谢雪怒道:「好个猖狂的奴才,可爹爹他怎麽……」
  刘氏面色阴晴不定,半晌后才道:「看来我以后该多关心关心元娘才是,竟然已经能陪公爷读书了。」
  谢雪滴咕道:「又是一个卖弄诗词歌赋求宠的,算什麽东西。」
  她自己因为年纪所限,天赋一般,诗歌方面确实不怎麽样,不过绣得一手好刺绣,但是不入谢嵩法眼,倒是她的字得过谢嵩的褒奖。
  刘氏面上淡淡的,笑道:「罢了,既然公爷饿不著了,我们便先回去吧。」
  然而还没完,那天谢嵩陪谢霞读书直到夜裡,连晚饭都是在蒹霞楼吃的,然后第二天,蒹霞楼的大丫鬟轻罗跑到刘氏住的沁心园,要求刘氏调出人手来,给蒹霞楼修整原来那个小厨房,专门配几个厨子供嫡女支使。
  这自然是谢嵩亲口允了,并愿意分出心思关心的,刘氏就算主持中馈,这件事也必须办好,一点岔子都不能出。
  谢雪就急了,厨房的姚妈妈本是她们的人,送给谢霞的吃食,每隔几天就会杂著几样肺炎病人不能吃的东西,比如肥腻的鸭子,还有送给蒹霞楼的甜点,糖分都是加重的。
  谢霞年纪小,什麽也不懂,没有生母,身边也没有一个得力的妈妈,因此这些事情以前都很顺利,现在重新建一个小厨房,就在谢霞自己眼皮子底下,她又已经能识字念书,迟早也是要发现不对劲的。
  刘氏有些疑惑,一个大门不出、二门不迈的六岁女娃,又没什麽见识,难道她是发觉了自己吃的很多东西都是生痰的吗?刘氏自问自己做得小心,旁人是不会发现的,谢霞自己也应该不懂,难道她真的只是临时起意?
  不管怎麽样,这小厨房还是得修整,本来嫡女住的蒹霞楼规模就比庶女住的,比如谢雪住的雪园要大得多,而且也精緻,本身就配置了一个小厨房,那是嫡女的特权,除了按例给的三餐两点,她要是突然想吃什麽东西了,也是要从公中出的,其他庶女则要自己从月钱中掏了银子来给自己加餐。
  只不过谢霞年纪小也不嘴馋,那个小厨房刘氏也故意忽略了,根本没给她配人,如今她还病著……倒突然想起这个了。
  ◎     ◎     ◎
  过了几日,小厨房修整完了,这几日谢嵩每日进宫陪太子读书,也没什麽空再去蒹霞楼,但是问起谢霞的时候比以前明显多了很多。
  刘氏最头疼的就是谢嵩这个特点,她把什麽都安排妥当,他一点儿也不会发觉,但他若是要问什麽,她答不上来,那他便会觉得她办事不力,说白了,就是她刘冬儿为郡公爵府怎麽劳心劳力,都得不到一句好。
  最近就因为谢嵩说她不够关心谢霞,连谢霞读了什麽书都不知道,刘氏心情很是不好,但是甭管心裡怎麽想,在人前她还是得打起精神来。
  眼看年关将近了,刘氏便带著谢雪,亲自往蒹霞楼走了一趟,谢霞还躺在床上,见刘氏和谢雪走进来,只稍稍点了点头。
  刘氏在前,谢雪也只好心不甘、情不愿地向嫡女行礼,「元娘。」
  谢霞抬头仔细端详了刘氏一眼,其实她的相貌很不错,但也就是不错而已,谢雪那张锥子脸就是像了她,若是在现代,这种锥子脸是很流行的,但可惜在繁华的大燕,这种脸型并不是审美主流,显得有些小家子气,但是刘氏虽然是丫头出身,倒还真有些本事,能把郡公爵府打点得井井有条。
  不管怎麽样,她是很能藏得住心思的,见了谢霞,面上便带了笑,也没有坐,真是半点错处也挑不出来,她笑道:「元娘身子可好些了?」
  谢霞懒懒地道:「好些了呢,只是时常觉得乏,谢姨娘关心。」
  谢雪都囔道:「看你整日读书,精神头好著呢。」
  谢霞似笑非笑,看向谢雪,「哦,我不像大娘能成日陪著爹爹出游,躺在床上闷得慌,唯有读书解闷罢了。」
  谢雪顿时得意了,「那倒是,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,元娘别急,御医不是说快好了吗,明年就不用卧床了,只是不知道能不能行远路呢。」
  谢霞淡道:「不过我还要感谢大娘。」
  谢雪疑惑,谢霞笑道:「要不是成日待在床上无事可做,也不会看书解闷,先前爹爹还取笑我,说我连字都认不全,可不曾想这些时日我认了不少字,还读了不少书,上次写了一首小诗,爹爹看了,爹爹还夸我写的小诗……怎麽夸的来著,轻罗?」
  轻罗掩著嘴,笑道:「公爷说了,虽然稚气未脱,倒也有几分灵性,待年岁长了,该是有才情的。」
  谢雪的脸一阵青、一阵白,只道:「你能认字,谢我做什麽,爹爹夸你,是你的福气。」
  谢霞的意思当然是,如果不是你推我下水,我也没那麽多时间躺在床上,也不会因为无趣而识字读书,后来得到爹爹的重视。
  谢雪只见谢霞似笑非笑地瞅著她,好像在得意地说,看吧,你这就叫偷鸡不成蚀把米,没想到吧,她的脸顿时涨得通红,又因为做下了那等谋害嫡女之事,而有些害怕地半白著脸。
  刘氏道:「雪儿,不得对元娘无礼。」
  谢雪的脸色就更难看了,她的气势竟然被这个六岁多的丫头片子给压得死死的。
  刘氏似乎浑然不觉自己的女儿在谢霞面前吃了亏,还一脸亲热地对谢霞笑道:「这趟来,一来呢,是来看看元娘的身子怎麽样了,再则,有些事想跟元娘商量。」
  谢霞像才想起来似的,道:「呀,轻罗,怎麽不给姨娘看座?」
  轻罗道:「是奴婢不好,倒是给忘了,原来姨娘是要久坐。」言罢就让知画去拿了一个小锦杌来。
  是的,只有一个,刘氏坐了,看了谢雪一眼,谢雪一脸阴沉,但只能把那口气咽了下去,乖乖地站在旁边。
  刘氏道:「是这样,年关将近了,要操持年宴,这厨房的人手就不够了,恐怕得等到忙过这一阵,才能给元娘配人。」
  谢霞有些惊讶,道:「姨娘一直持家,想来这些事情姨娘都是心裡有数的,不过下个月才过年,也就是说过完这个月、忙过年宴,还要等过了正月,办了好几场亲戚酒,才能给我配人?」
  这样一拖,至少能拖个半年吧,年宴过了还要过元宵,元宵过了要过清明,到时候拖啊拖,谢嵩淡忘了这件事,刘氏就可以不提了。
  这倒是打了个好算盘,虽然他们送上来的东西,她可以挑著吃,但是长此下去营养不良不说,她还是个带病之躯,不补也好得慢,拖个半年,早就把她拖垮了。
  刘氏听了也有些惊讶,有些说辞她是打算等到过完年,如果谢霞再来问她再说的,这小姑娘竟然这样敏锐?当下她只不动声色地道:「只是一时人手调配不过来,也不用等到那个时候,到时候姨娘自然会想到办法的,大不了再招几个人就是了。」
  谢霞似笑非笑,道:「可是我这蒹霞楼不是本来就配了个小厨房吗?我记得我娘在的时候,这儿也是有几个厨娘的,只是后来一直用不上,所以配到大厨房去了,我前两日还听朱妈妈说起来,厨房人多手杂的,闹哄哄的不像话呢。」
  朱妈妈那是沉蔷的陪嫁妈妈,沉蔷在的时候,朱妈妈就是内务管事,只不过后来刘氏渐渐掌权,便用了自己亲信的赵妈妈,把朱妈妈排挤去做了外院的管事,后来朱妈妈很少到内院来,但她也是郡公爵府裡,刘姨娘无法掌控也无法忽略的人之一。
  谢霞竟和她联繫上了?刘姨娘正思索著,又听谢霞问道:「姨娘,是厨房习惯了这编制,一时腾不出人手来吗?」
  她听了这麽一声,虽然有些疑惑谢霞的用心,但还是道:「一时半会儿的,要改了制,怕真还是忙不过来,这人是嫌多,但若是突然抽走了就嫌少了,尤其是眼看就要过年了……」
  谢霞笑吟吟地道:「我也知道让姨娘为难,但眼下离过年不是还有一个月吗?若是年边还是招不到人,那姨娘再来跟我借人就是了,难道姨娘还担心我不给吗?」
  刘氏一怔,她这是要自己临时去招人吗?简直荒谬。
  谢霞掀起眼皮,看了她一眼,淡道:「横竖他们本来就是我蒹霞楼的人,调回来也是应该的。」
  刘氏心头一震,道:「是了,怎麽能委屈了元娘房裡呢,瞧我糊涂的,明日就把人给元娘送来。」
  谢霞又笑了,道:「那敢情好,不过我听说有两个已经被放出去了?」
  刘氏道:「这个元娘放心,本就是嫡女的配置,再调人也就是了。」
  谢霞笑道:「不,我不是这个意思,姨娘不知道,我嘴馋,常常半夜渴食,公中大厨房送来的膳食,有几个厨子做的,我是怎麽也吃不惯,怕姨娘嫌我娇气也没多提,只是搁著没吃。」
  刘氏道:「这怎麽行,元娘是带病的身子,怎麽能怕姨娘麻烦,而委屈了自己呢?」
  谢霞好像有点不好意思,笑道:「自我娘故去了,姨娘便为公爵府受累,这点小事我也不好再麻烦姨娘,这样吧,我跟朱妈妈提过的,她应当知道我喜欢吃哪种口味,这人就让朱妈妈来给我挑过吧。」
  刘氏只得答应了,连她想往蒹霞楼安插自己人的念头也被掐灭,这一局是谢霞胜了,是她刘冬儿大意了。
  出了蒹霞楼,谢雪脸色苍白,拽著刘氏的袖子道:「娘,难道便让那小蹄子这样猖狂不成?您没看她,字裡行间都是在……」都是在提醒娘,她谢霞才是嫡女,娘不过是丫鬟出身,就算被抬为贵妾,她所生的子女也不能和那些随嫁为妾的妻家庶妹,或是姪女所出的子女相比的。
  刘姨娘停下了脚步,半晌没有做声,左右的大丫鬟识趣地离这对母女一丈以外。
  谢雪不由得有些不安,手拽著刘氏的大氅,刘氏穿的是一件成色普通的貂皮大氅,虽然贵重但是不招摇,就像刘氏的为人,总是很谨慎小心。
  刘氏突然道:「以后莫叫我娘,叫我姨娘。」
  谢雪惊讶地道:「娘?」
  刘氏瞪了她一眼,谢雪一凛,只得有些委屈地道:「姨娘。」
  虽然是妾出的女儿,但是这公爵府早就没有了女主人,实权都把握在刘氏手上,谢雪又得宠,去向谢嵩撒娇,也当著谢嵩的面叫过亲娘,谢嵩不以为意,认为这是母女天伦,无可厚非,何况嫡母已去,刘氏掌家,谢雪既然是刘氏所出,嫡母不在了自然该尽心侍奉生母。
  何况郡公爵府无嫡长子,谢雪的同母兄长,庶长子谢宏博很有可能会袭爵,最多就是因庶子的身分而降爵一等,到时候刘氏也好、谢雪也罢,身分都会很不一样,也是因为这样,谢雪潜意识裡早就把自己当成嫡女了。
  此时被打落云端,谢雪满是不解,她不禁道:「姨娘,这是为何啊?」
  刘氏终于低头看了她一眼,淡道:「雪儿,莫忘了,你是庶女。」
  谢雪抿著唇,不吭声。
  刘氏低声道:「你要记住你自己是谁,你才能与人斗,才能拿到你想要的。」
  谢雪心头一震,半晌后方嗫嚅地道:「知道了。」
  蒹霞楼裡,轻罗亲自下去吩咐了几个洒扫的丫鬟,不管是谁都不能上来打扰,若是发现偷听,直接打断腿卖了出去,之后便关上了门,这时她才释放了满脸的笑容,笑著去给谢霞斟茶。
  知画兴奋地道:「元娘真是厉害,那刘氏在元娘面前半句话也说不出来。」
  轻罗笑道:「那是,元娘到底是正经的嫡女,她又能怎麽样。」
  谢霞喝了茶,这才淡道:「不,你们说错了,她若是顶撞我,或是抬出掌家的身分来压我,那我还不用担心,如今看来这刘姨娘倒是个能忍的,这样的人心思才多,才要小心。」
  轻罗和知画愣住,尤其是轻罗,她似乎不能相信,这话竟是从一个不满七岁的小姑娘嘴裡说出来的?
  陡然间谢霞抬头望了一眼,轻罗眼中的刺探顿时无处可藏,被谢霞逮了个正著,轻罗连忙低下头,心跳却止不住的激烈了起来,元娘自一病之后,突然就有了真正名门贵女的气势,让人不得不臣服。
  耳边听得谢霞淡淡地道:「眼下我还不能下床,毕竟弱人一筹,所以这件事之后,我们最好低调一些,不要再管府裡的事情,更不要去招惹大娘和刘姨娘,若是在外面受了什麽气,都忍下来。」
  轻罗和知画道:「是。」
  谢霞突然笑了,道:「待春日来了,我便能下床了。」
  轻罗一怔,知画却笑了出来,挨上去和谢霞嬉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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